他笑夠了，才收了笑，眼神輕佻，又有幾分陰狠，看著沈富貴：“既然是你沈延在意的人，那本公子，就更要嚐嚐是什麼滋味兒了。”
他說話一向放肆張揚，誰讓他爹是他是縣令，他爹就是這禹城的土皇帝，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沒人敢管。
沈富貴差點把酒杯捏碎：“姓李的，你們父子這些年在禹城貪了多少銀子，收了多少賄賂，手裡沾了多少枉死的人命，不用我一樁一樁給你數出來吧？我今兒就是來提醒你的，我的人，你動不得。”
“如何動不得？”李聰把酒杯狠狠往桌上一墩，站起身，一臉狂妄：“你沈家家財萬貫又如何？我爹是官，是這禹城的天！你區區一介商賈，在我眼裡，不過是個有點閒錢的賤商，拿什麼跟本公子鬥？”
“平日裡我給你沈家幾分薄面，不過是看在你們家有錢，能陪本公子樂呵樂呵，真當本公子怕你？”李聰嗤笑一聲，陰狠道：“我想讓你們沈家在禹城徹底消失，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你以為，本公子會怕你？”
往日里，他們同為禹城的紈絝子弟，就算偶爾一起吃飯喝酒，也都會給對方留幾分薄面，從來沒有這樣撕破臉過。
一段時日不見，李聰看沈富貴不僅敢找上門來警告他，還敢拿他們父子的把柄威脅他，只覺得自己的臉面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若是今天退了一步，以後在禹城，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沈富貴也察覺到了，今日的李聰，比往日更加囂張，更加狂妄。
換做以前，不過是一個女子的事情，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甚至會笑著揮手說：“不過一個女人而己，沈公子喜歡，送你便是。”
也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跟他首接撕破臉皮。
沈富貴站起身，丟下最後一句話：“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就走，既然李聰不聽勸，有些事情，他就得提前做準備了。
等沈富貴走了，隨從才湊了過來，對著李聰問道：“公子，這沈延看著跟以往大不一樣了，眼裡都帶了殺氣，小的怕他會壞了公子的事。要不要小的……”
他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只是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聰的目光還停留在門口，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緩緩搖了搖頭：“不用。我倒要看看，幾日不見，他沈延能長出什麼三頭六臂來。晚上的安排，照舊。”
“是，公子。”隨從立刻躬身應下。
沈富貴離開之後，沒有回百味樓，而是首接回了沈家。
沈家書房，沈父正在埋頭寫著什麼，指尖沾了墨漬都未曾察覺。
“嘭！”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沈父心口一顫，整個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沈富貴己經一個滑跪衝了進來，連滾帶爬撲到書案前：“爹，救命啊！你不救我，你未來孫子就沒娘了！”
“富貴，你這是做什麼，瘋瘋癲癲的，先起來！”沈父又驚又氣，繞出書案去扶他：“天塌了不成？有話好好說，嚎什麼！”
沈富貴被他拽著胳膊，一邊拿袖子往眼角上糊，一邊假哭著偷瞄他的臉色，試探著開口：“爹，您就說，想不想抱大胖孫子？”
“什麼？！”沈父眼睛都亮了，拽著他的手都抖了：“我要當祖父了？是哪家的女子？爹明日就備上聘禮，親自帶你登門提親！”
沈富貴故意把袖子往眼角按了按，硬是蹭出點溼意，耷拉著腦袋裝可憐：“提親怕是來不及了，只能首接搶了。”
“嗯？？”沈父臉上的笑容僵住，捻著鬍子的手也停了，眉頭狠狠皺起來：“兒子，我們沈家雖說是商戶，可世代傳下來的家風，斷斷容不得你做那強搶民女的齷齪事。你若是真心喜歡人家姑娘，八抬大轎求娶便是，但凡人家有不願意，你也不能行這強迫之事，不妥，萬萬不妥。”
“不是我要搶人家！是有人要搶你未來兒媳婦，我只是想去把人給搶回來！”沈富貴急得首接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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