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聰早就想好了，方若寧敢一人來鬼市買護衛，便覺得尋常勾欄院的脂粉溫柔鄉，怕是鎮不住這朵帶刺的花。
倒不如就在鬼市的渡厄樓，這裡是他的地盤，魚龍混雜，既能讓她看清自己的勢力，也能放開手腳玩些更刺激的，叫她知道怕，乖乖順服。
轎子剛拐過兩條街，巷尾的陰影裡，沈富貴便勒住了馬韁。
他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身後跟著二十個從莊子裡挑出來的精英護衛，個個穿著便衣，斂了氣息，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他們一行人走後沒多久，來安便匆匆趕回了百味樓。
抓住胡趙大寶問：“她人呢？”
“走了！剛走沒多久！”趙大寶被他捏得齜牙咧嘴，顧不上疼，慌忙伸手指著巷口的方向：“應該剛過了兩條街，你趕緊去追！務必、務必把大姑娘帶回來！”
平日裡趙大寶跟沉默寡言的來安也說不上幾句話，可此刻他知道，來安是去救人的。
來安鬆開手，轉身就掠了出去。
轎子晃晃悠悠，又穿過了三條人聲漸寂的街道，終於停在了鬼市的入口。
轎子不能進鬼市，方若寧掀簾下轎，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實，跟著隨從進去。
隨從帶著她一路往裡走，徑首進了渡厄樓。
樓裡的光景和她上次來買人時一模一樣，一樓的大堂裡擠滿了人，賭坊、酒肆、賣身的都挨在一起，喧鬧得能掀翻屋頂。
隨從一路引著她上了最頂樓，李聰專用的房間。
在最裡面的一間房門口，隨從停下了腳步，抬手敲了敲門，躬身道：“公子，人帶來了。”
房間裡原本此起彼伏的嬌笑、喘息還有浪蕩的調笑聲，驟然停了。
片刻後，裡面傳來李聰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還有女子軟糯的哼唧：“進來吧。”
隨從推開門，側身對著方若寧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自己進去。
方若寧跨進房門，一股薰香味兒撲面而來，還有男女交合後散不去的腥羶味，衝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不適，垂下的視線緩緩抬起來，看清房內光景的。
李聰就斜倚在房間正中的拔步床上，上半身赤裸著，皮膚上留有曖昧的紅痕，下身蓋著錦被。
床邊左右圍坐著西個年輕女子，個個都只穿著半透明的輕紗，春光半露，正端著酒杯、拿著果子，圍著他伺候。
她看過去時，蓋在李聰身上的錦被忽然緩緩蠕動起來，從裡面鑽出來一個女子的腦袋，髮絲凌亂，唇瓣紅腫，她舔了舔唇角，抬眼風情萬種地看了方若寧一眼，又笑著縮了回去。
被子底下的動靜，不言而喻。
“方姑娘來得早了些，不過不要緊。”李聰捏了捏身邊女子的下巴，抬眼看向方若寧，笑著問：“這些事，會做嗎？”
方若寧沒應聲，自顧自走到房間的圓桌旁坐下，掀了頭上的兜帽，解了披風的繫帶，隨手搭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