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嗔怪著,手卻沒鬆開,拽著方若寧就往前頭自己的主帳走。
進了暖烘烘的帳篷,上官雲姝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就先垮了肩膀,坐在床榻上,輕輕嘆了口氣。
“慕容羽還是沒跟我說,當初到底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她指尖絞著腰間的玉佩,有點委屈:“只是對我沒之前那麼冷淡了,他知道理虧,不敢真的惹我生氣,平日裡什麼都依著我,唯獨這件事,怎麼都不肯多說。我本想著,乾脆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讓皇兄首接賜婚,他總不能再推脫了。可……可他衣裳我都扒了好幾次了,扒不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正說著,帳簾被輕輕掀開,青和走了進來:“公主,沐浴的熱水己經備好了,現在要沐浴嗎?”
上官雲姝又挽住了方若寧的胳膊:“正好!若寧你陪我一起洗吧,這帳裡暖和,泡著也解乏,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方若寧也沒太想明白,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怎麼就偏偏這麼喜歡黏著自己。
她也沒拒絕,點了點頭,便被上官雲姝拉著進了隔出來的沐浴間。
兩個浴桶並排擺著,桶裡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水面上飄滿了花瓣,氤氳的熱氣裹著清雅的花香撲面而來。
兩人各自褪了衣裳,泡進浴桶裡,溫熱的水裹著全身,筋骨都舒展開了。
方若寧懶洋洋地趴在浴桶邊緣,水汽燻得她臉頰微紅,舒服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只想就這麼睡過去。
青和拿了柔軟的棉巾走到方若寧的浴桶邊:“方姑娘,我幫你擦擦背吧。”
“不,不用的。”方若寧立刻睜開眼,微微側身避開了。
青和雖是侍女,卻是公主身邊的人,這般伺候,哪裡是她一個平頭老百姓能受得起的,也壞了規矩。
“沒事的,就讓青和幫你擦擦吧。”對面浴桶裡的上官雲姝笑著開口,作勢就要從水裡站起來:“要不我來幫你擦?”
“別!”方若寧立刻舉手投降,無奈地對青和道:“那麻煩青和姑娘了。”
青和用棉巾沾了水,輕輕幫她擦著後背,一邊擦一邊忍不住驚歎:“方姑娘,你的皮膚也太白太嫩了,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是怎麼保養的?”
方若寧抬了抬眼皮,語氣隨意:“沒怎麼保養的,應該天生的吧。”
當然是靈泉水的功勞,那可不能往外說。
她舒服得快要睡著了,耳邊又傳來上官雲姝輕輕的一聲嘆息。
方若寧的眼皮抬了抬,其實她大概猜到,慕容羽為什麼會不告而別了。
那日她替慕容羽診脈,除了探子下的那劇毒,她還把出了他血脈裡還藏著另外一種毒。
那毒陰寒綿長,不是一朝一夕種下的,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一點點滲進骨血裡的慢性毒,尋常大夫根本把不出脈象。
若是再不尋根溯源好好醫治,照這毒蔓延的速度,他最多,也只剩兩年的活頭了。
至於她明明診了出來,卻為什麼沒提,原因也簡單得很。
慕容羽身中這慢性劇毒,他自己定然也是知曉的。
能在他身邊,常年累月、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的人,必然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