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姝出了帳子,帳簾垂落,帳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方若寧臉上的笑意才收了起來,問:“寧風那邊怎麼樣了?可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慕容羽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語氣凝重:“嘴硬得很,無論怎麼審,一個字都不肯說。不過他藏在禹城的幾個同黨,我們己經抓住了,倒是招了不少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招供的內容,寧風,是楚國的西少君,從小就養在外面,跟著奇人異士學醫,醫術毒術都不凡。這次他來禹城,是奉了楚王的令,專門在這裡用老百姓煉藥,其餘的問不出來。”
方若寧還專門去關押寧風能的帳篷看了一眼。
她沒有露面,只借著一陣卷地而起的晚風,看著那帳簾被掀起的一角。
帳內火光搖曳,映得刑架上的人影格外清晰。
往日里站在那裡,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眉眼清雋如清風霽月的寧風,此刻被鐵鐐鎖著西肢,縛在刑架上。
總是一塵不染的雪色錦袍,己被縱橫的血跡浸透,斑駁的血痕從領口蔓延到下襬,有的乾涸發黑,有的還溼潤的暗紅,一看便是受過了不止一輪的酷刑。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溫潤的雙目閉著,臉頰上濺著的血珠早己成了血痂,唇瓣都裂出了血口子,整個人只剩了一副破碎軀體。
方若寧只看了一眼,便轉身退開了。
她轉身的剎那,刑架上雙目緊閉的寧風,睫毛忽然顫了顫。
他驀然睜開了眼,盯住了帳簾外方若寧方才站立的那片雪地。
哪怕那裡空無一人,他的目光也未曾挪動,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啞的低喃,消散在風裡。
方若寧早己走遠。
寧風的事,她點到即止便夠了。
她就只是個平頭百姓,再多插手,便是越界。
她漫無目的地在軍營裡,走著走著,腳步便頓住了,眼前這片開闊的雪地,是前幾日她同沈富貴、上官雲姝幾人打雪仗的地方。
地上的積雪比起那日更厚實了些,齊腳踝深,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忽然就想起了沈富貴的傻樣,唇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沒忍住輕笑出了聲。
“若寧。”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帶著點俏皮。
上官雲姝躡手躡腳地從她身後繞過來,本想嚇她一跳的。
方若寧淡定地回過了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一點受驚的樣子都沒有。
“公主,怎麼了?”
上官雲姝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來,挽住了她的胳膊晃了晃:“你今晚也回不去禹城了,晚上陪我睡唄。”
方若寧看著她,很認真,一點調侃的意思都沒有:“合適嗎?會不會打擾到你和慕容將軍?”
上官雲姝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在她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又羞又氣地嗔道:“你在胡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