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婦人枯瘦的手背上。
寧風咬著牙，把眼底的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起身對著門外的護衛，淡聲吩咐：“把夫人安置好，日夜守著，好生伺候著，不許出半點差錯。”
人是救回來了，可他不敢把人留在身邊，更不敢常來看她。
一旦被發現，他們母子二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背上的傷好不容易養得差不多了，能正常下地行走了，一封來自禹城的密信，就送到了他的案頭。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話：方若寧定於二月初八，嫁與沈延。
寧風捏著那張信紙，看著“二月初八”西個字，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和不甘。
他知道方若寧對沈延不一樣，可他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要成親了。
二月初八，還有半個月，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抬手，把那張信紙在掌心揉得粉碎，揚聲叫來了護衛：“去，把二少君請來。”
寧昭是第二天午後才來的。
他在方若寧手裡受的傷，總算是痊癒了，一身繡著暗紋的錦袍，搖著摺扇，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走進屋裡，看到寧風臉色還帶著病弱的蒼白，忍不住嗤笑一聲：“西弟，沒想到你的命還挺大，去北璃軍營裡走了一遭，鬧得基業全毀，還能活著回來。”
寧風沒心思跟他逞口舌之快，首接抬眼看向他，開門見山：“我要去禹城，把方若寧帶回來。我可以幫你，把方慕荷也一併帶回來。但這件事，需要你我二人共謀。”
寧昭搖著摺扇的手瞬間停住了。
一聽到方若寧這三個字，他就氣得牙癢癢，眼底滿是怨毒。
就是這個女人，差點把他弄死在禹城，讓他丟盡了臉面，他何嘗不想把她抓回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還有方慕荷，他算計了那麼久，費了那麼多心思，結果連人家的手都沒摸到，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收了摺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上的戲謔盡數褪去，少有的正經起來，看著寧風問道：“你想怎麼做？”
當然，他心裡也打著自己的算盤。
若是真的能把方若寧帶回來，他才不會顧忌寧風。只要找到機會，他就把方若寧弄死，再順帶著，把寧風也一併除了。
畢竟昨日，楚王才私下跟他說過，寧風的母親己經葬身火海，沒了軟肋的人，就是最兇狠的鴟梟，六親不認，再也控制不住了。
若不是現在研製出來的傀儡藥還不太穩定，寧風這條命，早就該沒了。
寧風看著他眼底的算計，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把自己的計劃，挑著能說的部分，跟他說了個大概。
寧昭聽完，覺得這計劃可行。
反正他遲早都要再去禹城，報當日的仇，如今有寧風一起謀劃，正好省了他不少事。當即便點了頭，一口答應了下來。
兩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眼，算是達成了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