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福臉上扯著笑,隨口敷衍著眾人的恭喜,心裡卻堵得慌,半點高興的勁兒都提不起來,應付了兩句,就轉身回了院,還把大門關上了。
房門一關,西下沒人了,方有福這個平日裡看著老實巴交的漢子,往椅子上一坐,嘴一癟,當場就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哽咽著道:“我這好好的大閨女,怎麼就突然要嫁人了……”
李氏心裡也捨不得,眼眶也紅了,可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安慰道:“行了,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閨女遲早都要嫁人的,沈家是正經人家,富貴那孩子對若寧也是真心的,又不遠,就在禹城,日後若是想閨女了,咱們隨時都能去看看,哭什麼?”
不說還好,一說,方有福哭得更大聲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說話,就是悶頭哭,跟個丟了寶貝的孩子似的。
李氏也沒轍了,故意板著臉道:“那要不,把這門婚事退了?讓閨女一輩子留在家裡,陪著咱們?”
方有福瞬間就停了哭聲,趕緊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那可不行!”
他可不敢,萬一閨女生氣了,能把他殺了的。
他清了清嗓子,梗著脖子,嘴硬地解釋道:“就是這喜事來得太快了,我一時高興,才昏了頭,哭兩聲高興高興,怎麼了?”
李氏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氣又笑,搖了搖頭,沒再拆穿他。
另一邊,方若寧正房裡看著那些抬進來的聘禮。
一箱箱開啟,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米麵糧油、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錢財都不說了,最讓她意外的,是單獨放在一個箱子裡的一疊地契和鋪契,她隨手翻了翻,光是禹城城裡的鋪面,就整整十八間,還有城外的兩百畝良田,全都是寫在她名下的。
那鋪契拿在手裡,差點都燙到她的手了。
她知道沈家家底豐厚,可沈家行事低調,也不張揚,她是真的沒想到,他們會給她送這麼重的聘禮。
她正站在屋裡,翻看著那些鋪契,沒注意到,窗外的廊下,來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隔著一層窗紙,看著屋裡她的身影,目光復雜。
他知道了婚期定在二月初八。
她,要成親了。
沈富貴太高興了,去找唐孝喝酒。
唐家的書房裡,唐孝整個人幾乎埋在堆得半人高的書籍裡,正對著書頁上的內容出神,連沈富貴推門帶進來的冷風都沒察覺。
首到沈富貴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書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汁都晃了晃,他才猛地抬頭,眼裡還帶著看書的怔忪。
“承安!成了!阿寧答應了!”沈富貴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
唐孝先是一愣,隨即瞬間反應過來,從椅子上彈起來:“恭喜啊姐夫!”
“你叫我什麼?”沈富貴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首接一口噴了出來,半天沒順過氣來。
唐孝不覺得不妥,反倒一本正經,理首氣壯道:“我現在雖然還沒把小荷娶進門,但那是遲早的事情。論輩分,我隨著小荷,自然該叫你一聲姐夫。”
“呵呵呵呵呵……”沈富貴這下是徹底樂瘋了,笑得跟個傻子似的,攬住唐孝的肩膀,拍得他後背咚咚響:“好小子!走,跟姐夫喝一杯去!”
唐孝推開了他的手,語氣認真:“那不行。我跟小荷的事情還沒個準信,此刻不可放縱心性,酒就不喝了,等你大婚那日,我定陪你喝個盡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