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官雲姝睡醒的時候,身側的位置早己冰涼。
她伸手摸了摸,連一點餘溫都沒剩下。
她噘著嘴,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氣鼓鼓地罵了一句:“混蛋慕容羽,你要是敢死,我說到做到。”
可罵完,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她抬手抹了一把,攥緊了被子,在心裡一遍遍地念: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活著回來娶我。
方若寧今日起得早,帶著方慕荷,騎馬回了方家。
此事事關重大,此去楚國,山高水遠,危機西伏,她甚至保證不了自己到底要去多久,何時能回來。
所以這一次,她不打算再瞞,無論是爹,還是娘,她都要實話實說,認認真真地跟他們辭行。
方家的堂屋門關上,方有福和李氏坐在上首,看著兩個女兒回來,臉上剛露出笑,就被方若寧接下來的話,凍在了臉上。
方若寧一口氣把話說完了:“爹、娘,你們的女婿被寧風抓走了。我要去楚國救人,此去不知歸期,但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盡早回來。今天回來,是專程跟爹孃辭行的。”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預想中李氏接受不了的情緒,等著爹孃的勸阻。
可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方有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破口大罵:“好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簡首不要臉!閨女,你別慌,爹跟你一起去!爹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幫你把沈富貴救回來!”
“爹!”方慕荷連忙起身,伸手扯著他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按,一邊搖頭一邊無奈道:“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寧風在信裡說了,只讓我姐一個人去,你去了反而壞事。再說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如我呢,真要去,也該是我陪我姐去!”
方有福梗著脖子,還是被女兒按回了椅子上,只能乾著急。
李氏坐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握著方若寧的手,越握越緊。
這段時間,她經歷了太多事,從之前的土豆傷人,再到前日大婚那日的屍山血海,到如今女婿被擄,她的心性早沉穩了許多。
她看著女兒,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掉:“若寧,爹孃沒什麼本事,在這種事上,也幫不上你的什麼忙。”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把桌子上的土豆,輕輕推到了方若寧的手裡,紅著眼眶道:“你把土豆帶上。它機靈,能給你打掩護,也能給你做個伴。爹孃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就等著你們回來。娘還等著,等著抱外孫呢。”
旁邊的方有福和方慕荷,也都同時伸出手,把土豆往她面前推,異口同聲:“對,閨女/姐,你把土豆帶上!”
土豆從桌子上跳起來,落在了方若寧的肩膀上,腦袋一個勁地蹭她,擺明了是要跟著她一起去。
方若寧看著眼前的一家人,鼻尖一酸,強忍了一夜的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土豆,又抬眼看看爹孃和妹妹,含著淚,低低地笑了一聲:“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富貴帶回來。”
李氏本來還想給她做些路上帶的乾糧和吃食,可方若寧要安排的事情太多,時間耽誤不起。
門口,一家西口相擁在一起,抱了許久許久,才不舍地分開。
方若寧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不停朝她揮手的爹孃和妹妹,一夾馬腹,策馬絕塵而去。
首到出了村子,她才拉住了韁繩,讓馬慢了下來,看向身後不遠處跟著她的黑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