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正中央,躺著一把匕首。
不過半尺長,外觀精緻,刀柄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著纏枝蓮紋,末端還刻了一個極小的“寧”字。
她輕輕拔出匕首。
刀刃出鞘,鐵色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紋路,觸手微涼,光是看著,就知道鋒利無比。
“這匕首,是用極北千年霜窟裡出的霜燼鐵打造的。”小六在一旁低聲解釋:“這種料子百年才能得一塊原石,千金難求,斬金切玉,遇血不沾,公子找了最好的師傅,打磨了整整三個月,才成了型。”
方若寧的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刀身,指腹蹭過那個小小的“寧”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抬眼:“別哭,沈富貴不會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他。”
兩人到了小六說的那處院子。
就是最普通的民房,土坯牆,茅草頂,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共就兩間房,簡陋得一眼就能望到頭。
方若寧走進裡間,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的藥味,混著一絲甜香,是迷藥的味道。
她眸光一冷,是寧風的手筆。
沈富貴現在的身手不差,一般人難以近身,唯有這種無強效迷藥,才能在瞬間讓人失去意識,毫無反抗之力。
她走到窗邊,窗沿上有兩個淺淺的腳印,窗戶外的泥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她順著痕跡一路找出去,穿過巷子,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痕跡便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在禹城裡,從日頭當空,找到夕陽西沉,找了整整一日,把整座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沈富貴的影子。
他們誰都不知道,早在慕容羽下令封鎖城門之前,寧風的人就己經帶著被易容換了臉、昏迷著的沈富貴出了城。
任由他們在城裡找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找得到人。
寧風坐在己經走了很遠的馬車裡,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眼底帶著陰惻惻的笑意。
他本來是想擄走方若寧的家人,可老七又把她的家人護得滴水不漏,他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如今擄走了沈富貴,他就不信,方若寧會不乖乖來找他。
暮色西合的時候,慕容羽在城外的路口,找到了還在找人的方若寧。
他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臉色凝重,帶給她一個最不好的訊息:“城門那邊查了一整天,所有進出城的人都核對過了,沒有沈公子的蹤跡。我敢肯定,沈公子被抓之後,立刻就被帶出城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用了易容術,瞞過了守城的衛兵。”
方若寧站在晚風裡,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皺了一整天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聞言,她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淡淡開口:“今日大夥兒都辛苦了,別找了,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吧。”
她輕輕摸了摸懷裡的匕首:“寧風是衝我來的,在見到我之前,沈富貴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回去吧。”
沈家的大廳裡,鎏金銅爐裡的銀絲炭噼啪炸著火星。
滿屋子的人都安安靜靜地坐著,氣氛比臘月裡冰封的河面還要冷硬,靜得能聽見窗外寒風捲著落葉刮過廊簷的聲響,沒人先開口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