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這件事若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他或許只會當是痴人說夢,絕不敢拿舉國安危去賭。
可這話從方若寧嘴裡說出來,他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願意陪她賭上這一遭。
兩隻茶盞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二人望著對方眼底的鋒芒,異口同聲:“幹了此杯,共赴山河!”
重新落座,方若寧簡單說了自己的打算。
最首接,也最有效的法子,便是她以身入局,孤身入楚,再與他裡應外合,一擊破局。
慕容羽也沒有隱瞞,將兩國如今的兵力佈防,說給了方若寧聽。
兩國兵力不相上下,雙方都心知肚明,一旦開戰,若是想徹底拿下對方,必然要傾盡舉國之力,到時候生靈塗炭,國力大損。
這樣的局面,無論是北璃國還是楚國,都承擔不起,這也是這些年兩國一首僵持不下的根源。
他神色凝重:“屆時,在最短的時間內,我應該能湊齊十萬精兵。雖然要動不少關係,有些難辦,但是我會盡力辦妥。”
方若寧卻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十萬太多了,一半應該足以。”
多餘的話她沒有多解釋,只道:“這幾日我會先做一些準備,離開禹城之前,我會再去一趟軍營,屆時再同將軍細細敲定所有細節。”
慕容羽也沒有多問,他順勢轉移了話題,帶著擔憂:“最近邊境恐怕會出大亂子,雲姝在我身邊,怕是不安全。能否讓她留在沈家?”
“嗯。”方若寧點頭應下:“沈家會護好公主的周全,只是慕容將軍,得你親自跟公主說清楚,免得公主不肯留下。”
慕容羽應聲謝過,便起身告辭了。
他前腳出去,小六後腳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垂著頭,低聲道:“少夫人,老爺在書房,請您過去一趟。”
方若寧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襬,跟著小六,穿過抄手遊廊,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燃著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滿室的沉鬱。
方若寧走進去,沈父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正望著窗外的庭院,明明是個挺拔的身影,此刻看著,卻比早上佝僂了不少。
她走到他身後,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爹,小六說您有事尋我。”
沈父緩緩轉過身來,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眼底密佈的紅血絲。
他從桌案上拿起一個烏木腰牌,腰牌上面刻著一個“沈”字,他雙手拿著令牌,鄭重地遞到了方若寧面前。
“你此去楚國,山高水遠,我們在禹城,幫不上你什麼忙。”沈父的聲音很沉,帶著一個父親的囑託與託底:“你拿著這個,到了楚國境內,但凡掛著沈家商號的鋪子、錢莊、鏢局、碼頭,不論你要人、要錢、要落腳的地方,還是要傳遞訊息,自會有人替你安排妥當。”
方若寧望著那塊烏木腰牌,心底一震。
沈父這是,把沈家的底氣都交到了她的手裡。他好像是猜到了她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