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寧風的書房,這名字還是他登基之後,新換的。
殿內陳設極簡,唯有書案上,堆著小山一般的奏摺,全是等著他批閱的新政要務,可他坐在書案後,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指尖捏著一本線裝的醫書,書頁己經被翻得發舊,邊角都起了卷。
這是他在禹城,從方若寧那裡,一字一句親手謄抄來的。
這似乎是算得上她“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可是……
他另一隻手,拿起了那個從沈富貴身上搜來的荷包。
是方若寧給沈富貴做的。
指尖用力,捏得那荷包變了形,寧風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又只覺得又可笑,又可憐。
從暗衛來報,說方若寧己經進了蒼鷹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不住了。
他恨不得立刻拋下所有的奏摺,親自去客棧接她,想第一時間見到她。可他又不敢。
他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拿沈富貴的性命逼她來自己身邊,她本就對他無意,如今定然只會更厭惡他。
可若是不這樣做呢?
若是不這樣做,他和她之間,這輩子,就永遠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會和沈富貴,在禹城過著安穩的日子,一輩子都不會再看到他一眼。
“王上。”夜朔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著恭敬:“如玉帶到了。”
“讓她進來。”寧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隨手把那荷包和醫書都放在了案上。
夜朔引著如玉走了進來。
如玉剛踏進殿門,便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視線只敢落在地面的金磚上,連寧風的衣襬都不敢看一眼,渾身都繃得緊緊的,生怕說錯一個字。
“她如何了?”寧風垂著眸,看著案上的醫書,只簡短地問了三個字。
如玉趕緊伏低身子,聲音細若蚊吶:“回王上,姑娘沐浴過後,己經歇下了。”
除此之外,姑娘說的那些話,更是一個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她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什麼叫禍從口出,今天若是多說半句,怕是今晚這腦袋就得留在這思寧殿了。
寧風沒再問,揮了揮手,讓夜朔把她帶下去了。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他看著案上那本醫書,又看了看那個荷包,沉默了許久,終是緩緩站起身來。
懷寧宮裡,燃著的是他親手調配的安神薰香,裡面加了些溫和的安神藥材,只要她睡著了,便不容易驚醒。
這個時候,他才敢去看她,才敢靠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