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打橫抱在了懷裡。
懷裡的人軟軟的,沒有掙扎的力氣,是他放在心尖上唸了無數個日夜的人,此刻終於落在了他懷裡,可他心裡卻沒有如願以償的歡喜,只有鋪天蓋地的疼。
方若寧靠在他懷裡,沒掙扎,也沒力氣掙扎。
只是在他抱著她轉身走出偏殿的時候,她的目光一首黏在床上那個人的臉上,想要看得再清楚一點,想要確認,那到底是不是沈富貴。
剛走出偏殿沒多遠,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宮牆牆頭,蹲著的土豆。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對上,等寧風察覺到她的目光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牆頭上己經空了。
方若寧被寧風抱著,重新送回了懷寧殿,輕輕放在了內室的拔步床上。
如玉取來了上好的金瘡藥,還有乾淨的紗布。
寧風接了過來,揮手讓殿裡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自己坐在床邊,拿起她受傷的左臂,用溫水沾了棉巾,一點點擦乾淨傷口周圍的血漬,然後給她上了藥,再用紗布一圈圈纏好。
床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動也不動,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看著乖順得不得了。
可寧風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一定是恨意。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紗布的最後一個結輕輕繫好,寧風沒有鬆手,指尖依舊握著方若寧的手腕,她的腕子很細,皮膚微涼,哪怕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布,也能感受到她肌膚下跳動的脈搏。
他垂著眸子,想到當初的話:“方若寧,你不是想當北璃的皇帝嗎?我會想辦法的。你嫁與我,便是楚國最最尊貴的女人,也能擁有和我並肩的、至高無上的權利。”
方若寧好像現在想起當初胡亂打發的一句話,沒想到他當真了,不過她還是想笑:“至高無上嗎?可你還不是要被刺殺,我也被你連累了呢。”
寧風被她一句話噎得喉結滾了一下,滿腔的心思瞬間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攥了攥她的手腕,又怕捏疼了她,鬆了鬆力道,保證道:“那刺客我一定會全力搜捕,抓回來碎屍萬段。日後我會加派十倍的人手護著你,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保證。”
“說完了?”方若寧終於抬眼看他,她用渾身僅剩的那點力氣,把自己的手腕從他掌心裡抽了回來,側過身背對著他:“說完了就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她就這麼留給他一個冷硬的背影,連多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寧風坐在床邊,僵了許久,指尖還殘留著她腕間微涼的溫度,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得發疼。
他不敢再多說,怕惹得她更厭煩,只能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往外走。
硃紅的殿門被他親手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殿裡終於安靜下來,如玉小心翼翼地湊到床邊,屈膝跪在床沿:“姑娘,您早上就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餓不餓?奴婢去膳房傳些您順口的吃食過來,好不好?”
她是真的怕姑娘餓壞了身子,早上那一口包子,還是囫圇嚥下去的,這都大半天了,又受了傷,哪裡扛得住。
方若寧閉著眼,勉強翻了個身,軟筋散的藥力正一波波地往上湧,連抬抬手指都覺得費勁。
她疲憊道:“我困了,你先出去吧,不用守著。”
如玉不敢再多勸,只能低聲應了句“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不忘把內室的門也掩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