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安神湯藥。
先前方若寧給百官們把脈看診,累狠了,他想來看看她,剛走到殿門口,殿門裡傳出來的聲音,就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站在原地,不用刻意湊近偷聽,殿裡的動靜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除了兩人的對話,還有方若寧那壓抑不住的、微微的喘氣聲,軟乎乎的,和他印象裡那個殺伐決斷的姑娘,判若兩人。
來安喉結極慢地滾了一下,唇邊溢位一聲極低的笑,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有自嘲,有悵然,還有一絲不得不認命的釋然。
是啊,他們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拜過天地,入過洞房,生死都一道闖過來了。
如今沈富貴平安歸來,小別勝新婚,本就該是這樣的。
他垂著眼,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殿門,門簷上的銅鈴被風拂過,發出細碎的輕響,卻蓋不住裡面的溫軟動靜。
他沒再停留,轉身悄無聲息地沿著長廊走遠,手裡那碗安神湯,早己涼透了。
他走了,廊柱後面卻還蹲著一個人。
江尋縮在柱子的陰影裡,後背貼著木柱,眼睛瞪得溜圓,耳朵豎得快要飛起來。
他長這麼大,也就只在大半夜巡夜的時候,撞見過後花園裡偷偷摟摟抱抱、親個嘴都慌慌張張的護衛和丫鬟,這種陣仗,他是頭一回撞見。
只覺得新鮮得不行,心裡還嘀嘀咕咕,沒想到沈公子看著溫溫柔柔,私底下竟這麼能折騰?
還有方姑娘,一拳能把他打飛三丈遠,怎麼這會兒聲音軟成這樣了?
他正聽得津津有味,殿裡的兩人察覺了門外的活物氣息。
方若寧指尖捻起一塊石頭,朝著廊柱的方向擲了出去。
幾乎是同一瞬,沈富貴抄起身側小几上的茶杯,緊隨其後甩了出去。
“咻——”
兩道勁風幾乎是擦著江尋的頭皮過去的,他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腦袋就地一滾,堪堪躲開。
石頭砸在廊柱上,茶杯撞在牆上,離他的腦殼就差了那麼一寸。
江尋連滾帶爬地竄出去老遠,抱著腦袋,嘴裡還嚷嚷著:“哎呀!你們也太小氣了!我就偷聽兩句,又不扒門縫偷看,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差點給我腦袋開瓢了!”
殿內的氣氛,被這一下攪得添了幾分羞赧。
兩人本來都是第一次,先前還憑著本能沉溺,被外人打擾了,這會兒都臊得不行。
方若寧伸手就去推身上的人:“你好煩!”
沈富貴也臊得慌,把臉埋在她溫熱的頸窩裡,啞著嗓子一遍遍地哄:“不怪阿寧,都怪我……”
起初兩人都生澀得很,沈富貴捧著她,手都在抖,半天找不著竅門,急得滿頭是汗。
還是方若寧又氣又無奈,咬著牙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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