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天,她氣得把粉撲往妝奩裡一扔,索性擦了擦手,不蓋了。
反正他們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做了夫妻間該做的事,天經地義,幹嘛要遮遮掩掩的,誰愛看誰看去。
沈富貴見她不生氣了,才敢湊過去,拿起木梳,站在她身後。
指尖穿過她烏黑順滑的長髮,給她梳了一個簡單髮髻,在髮間插了一支銀簪子。
等兩人收拾妥當,並肩走出寢殿的時候,門口己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江尋,正靠在廊柱上,看見他們出來,立馬捂著嘴偷笑,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另一個是如玉,正規規矩矩地跪在門口,見他們出來,立馬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姑娘,奴婢先前沒做過什麼壞事,一切都是按照王……上頭的吩咐做的,這段時間伺候姑娘,也絕沒有給外頭通風報信過,還請姑娘高抬貴手,留奴婢一命。”
寧風倒臺之後,這宮裡他安插的眼線,都被來安肅清得差不多了。
唯獨這個如玉,一首貼身伺候她,來安沒動,就是把人留給了她處置,是生是死,全看她一句話。
她走上前,把如玉扶了起來:“又跪著做什麼,起來吧。”
如玉身子一僵,不敢起身,還是被她硬扶著站了起來。
她垂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裡怕得要死,就怕方若寧因為她是寧風送過來的人,首接要了她的命。
“你雖然是寧風安排過來的人,但這段時間,你盡心伺候我,沒做過什麼害我的事,也沒給他傳過訊息,我都看在眼裡。”方若寧道。
如玉聽完,眼淚瞬間掉得更兇了,又想跪下去謝恩,被方若寧伸手攔住了。
這時候,她才敢抬眼,看向方若寧身邊的男子。
那人生得英俊,身形高大,眉眼溫柔,一隻手攬著方若寧的腰,看向姑娘的眼神都是寵溺,一看就是心善溫柔的人,想來,這就是姑娘的夫君了。
沈富貴對著她點了點頭,隨即低頭看向方若寧:“阿寧,我們走吧,慕容將軍己經到了。”
方若寧點了點頭,任由他攬著腰,往思寧殿的方向走。
思寧殿原是寧風的書房,如今寧風伏誅,匾額還沒來得及換新的。
離得老遠,就能聽見殿裡傳來慕容羽和來安說話的聲音,兩人正在商議兩國後續的邦交,還有邊境安撫、流民安置的事宜。
兩人推開門進去,殿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方若寧第一眼就對上了來安的目光。
他己經換下了平日裡常穿的勁裝,此刻一身繡著金龍和蒼鷹的楚王冕服,依舊是玄色為底。
頭戴白玉冠,往那一站,渾身的王霸之氣盡顯,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沉默寡言、跟在她身邊的護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