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安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方若寧的脖子上。
那處被脂粉蓋過，卻依舊沒能完全遮住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他想起了昨晚在殿外聽到的那些溫軟動靜，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迅速垂下了目光，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再抬眼時，眼底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開口問道：“可休息好了？”
方若寧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轉頭對著旁邊的慕容羽行了個禮：“慕容將軍，這次的事情，也多虧了你，不然還不知道會釀成什麼大禍。”
慕容羽回禮，擺了擺手笑道：“沈夫人見外了。若不是你提前給我們留下了炸藥，這次兩國兩戰，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將士和老百姓吃苦受罪。說到底，該是我們謝你才對。”
他說著，目光轉向旁邊的沈富貴，笑著拱了拱手：“沈公子無恙便好。”
沈富貴也拱手回禮：“多謝慕容將軍掛心。這次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連累了阿寧，也連累了大夥兒，是我的不是。”
他將方若寧的手握在手心。
方若寧捏了捏他的手，抬眼在來安和慕容羽之間掃了一圈，道：“朝堂上的國事，我們夫妻倆不懂，也懶得摻和。蒼鷹城我們還沒好好逛過，善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二位了，我們出去走走。”
江尋從門外竄了進來，舉著手嚷嚷：“哎哎哎！蒼鷹城我熟啊！我閉著眼睛都能走明白！我陪你們去！保證給你們找最好玩的地方，最好吃的館子！”
方若寧也沒跟他客氣，點了點頭就應了。
於是一行三人，不，加上跟在身後的如玉，一共西個人，就這麼出了宮，往蒼鷹城最熱鬧的街市走去。
這次的動盪沒波及外面的老百姓，所以西處都很熱鬧。
方若寧牽著沈富貴的手，一路走一路看，見到什麼新奇的小玩意都停下來瞧瞧。
沈富貴就跟在她身邊，她看什麼，他就買什麼，兩隻手拎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眼裡卻只裝得下她的笑臉。
走著走著，到了沈家商號。
管事的正站在門口核對賬目，看見沈富貴，立馬就認出來了，跑下臺階，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激動得渾身都在抖：“公子！公子您總算是平安無事了！老天保佑！”
沈富貴把管事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方若寧站在旁邊，看著一眾圍過來的商號夥計：“這次能順利搗毀寧風煉製傀儡的窩點，化險為夷，多虧了你們西處奔走，打探訊息，全都有賞。回頭讓管事給你們每個人都發三個月的月錢。”
管事的一聽，連忙領著身後的一眾夥計，對著方若寧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齊聲喊道：“多謝少夫人！”
方若寧被這聲“少夫人”喊得耳根一熱，沈富貴卻笑得合不攏嘴，握緊了她的手，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
幾人在商號裡歇了歇腳，又繼續在街上逛了大半天。
眼看太陽快偏西了，天邊染了一層橘紅色的晚霞，沈富貴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方若寧，眸光有些沉：“阿寧，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方若寧沒多問，任由他牽著走。
沒多久，到了一處荒廢的破廟。
此刻，破廟的院子裡，雜草被清理乾淨，正中間有一個新堆起來的小土包，前面立了一塊青石板的墓碑，上面刻著幾個字：小石頭之墓。
那字跡方若寧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富貴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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