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聞言,輕輕皺起了眉頭。
她沒叫她起來,只是垂眸看著她:“你可知,我並非楚國人,此去北璃,山高水遠,千里迢迢。你若是同我走了,日後便再難回到楚國故土。你想清楚了,當真要同我一起走?”
如玉重重地點頭:“嗯!奴婢想清楚了!奴婢只想伺候姑娘,求姑娘帶奴婢一起走吧!”
沈富貴就站在方若寧身側,沒說話。
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他家娘子想要,便帶著,不想要,打發了便是,全看她的心意。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來了。
來安帶著隨從徑首走了過來。
他停在方若寧跟前,先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如玉,再看向方若寧:“她是寧風從前留在宮裡的人,寧風倒臺,樹倒猢猻散,這王宮裡處處都是他的仇人,你若是不帶她走,這丫鬟日後,斷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他是楚國的王,日理萬機,沒功夫也沒心思,去時時刻刻關注一個小丫鬟的生死。
地上的如玉聞言,更是哭得厲害,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哽咽道:“奴婢想活著,姑娘是奴婢這輩子見過最善良的女子,求姑娘留下奴婢,奴婢這輩子給姑娘當牛做馬,絕無二心!”
方若寧撓了撓頭,看著地上跪著的人,心裡轉了幾圈。
如玉在宮裡伺候了她這些日子,手腳麻利,心思通透,也不多嘴多舌,是個妥當的。
再者,來安說的也是實話,寧風倒了,他身邊的舊人,在這吃人的深宮裡,怕是真的活不長久。
思及此,她鬆了口,語氣緩和下來:“起來吧。既然你想跟著,那就跟著。日後你若是覺得北璃的日子過不慣,或是想家了,只管說,我便讓人送你回楚國來。”
如玉一聽這話,瞬間喜極而泣,連連磕頭道謝:“謝姑娘!謝姑娘!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絕不給姑娘添麻煩!”
她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淚,轉身就跑去馬車邊,搶著幫侍衛們搬執行李裝東西,生怕晚一步,方若寧就改了主意。
來安站在她面前,晨風吹得龍袍衣襬輕輕晃動,鎏金的龍紋在朝陽下泛著冷光,可他整個人卻透著一股無措的侷促。
他張了張嘴,幾番欲言又止,喉結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從腰後摸出了一塊通體瑩潤的羊脂白玉牌,遞到了她面前。
他看著她:“方若寧,日後你若是再想來楚國,拿著這個,楚國全境關卡暢行無阻,王宮也可以自由出入,無人敢攔。”
方若寧抬起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他身後巍峨高聳的宮牆。
紅牆黃瓦,飛簷翹角,像一座巨大的、華麗的囚籠。
這種地方,她來過一次,就再也不想踏足半步。
她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不必了,楚王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日後,也不會想再來了。”
若是平日裡,被人這般拒絕,來安就收回東西,再不提此事了。
可此刻,他沒有退縮,反而不由分說地把那塊玉牌了塞到了她的手裡,眉頭緊緊蹙著,眼甚至帶著一絲卑微:“方若寧,算我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