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拎著兩個大筐子,故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問道:“官爺,您不是說我是殺人犯嗎?怎麼不審我了?首接讓我幹活啊?”
幾個官兵聽了,立刻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為首的那個官兵吐了一口痰,不屑地說道:“就你這傻樣,還做小生意?怕不是做的都是賠本買賣吧!審什麼審,這裡正缺人手呢,你來了正好頂一個!能幹活就留你一條命,不能幹活,就首接扔到後山喂狼!”
另一個官兵揚起鞭子,在她旁邊的空氣裡狠狠抽了一下:“不想死的話,就少廢話!趕緊幹活去!再磨磨蹭蹭的,老子先抽你一頓!”
方若寧裝作被嚇壞了的樣子,趕緊拎著筐子,跟著那些挑石頭的百姓走到了碎石堆旁邊。
她一邊往筐子裡裝石頭,一邊在心裡冷笑。
現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雲昭城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連環兇殺案。
這不過是故意找的藉口,目的就是為了封城,然後隨意抓捕路過的外鄉人和附近的百姓,來這裡給他們當免費的苦力,修那個破水壩。
而那些染了疫病的堰下村村民,恐怕就是被他們藏在了這個採石場的某個地方,等著被活活燒死,永絕後患。
方若寧幹活的速度不快不慢,剛好和周圍的百姓差不多。
她一邊裝石頭,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同時和旁邊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搭話。
那個漢子皮膚黝黑,臉上佈滿了皺紋,手上全是老繭和傷口,一看就是常年幹農活的。
“兄臺,請問一下,你也是被抓來的嗎?”方若寧壓低聲音,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漢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地掃了一眼周圍的官兵,見沒人注意這邊,才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是清溪村的。官兵突然闖進村裡,抓了不少人。”
“那……堰下村的人也在這裡嗎?”方若寧趕緊問道。
漢子搖了搖頭,往採石場的西北角指了指,聲音壓得更低了:“堰下村的人都在那邊幹活兒。那邊被鐵絲網圍起來了,有好多官兵看守,任何人都不準靠近。自從他們被關進去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出來。”
方若寧的心裡一沉。
看來這些清溪村的百姓和被抓來的外鄉人,都還不知道疫病的事情,也不知道官府打算把所有染病的人都活活燒死。
她得想辦法儘快進到那一片,看看裡面的情況,確定病症,然後給沈富貴傳信。
“對了兄臺。”方若寧又問:“我聽說這裡管事的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是嗎?他叫什麼名字啊?”
“叫馬勝,是個縣丞。”漢子提起這個名字,眼裡就露出了恨意:“就是那個狗東西!貪得無厭,心狠手辣!我們每天干不完的活,吃又吃不飽,累死餓死的人,都被他們拖到後山埋了。前幾天有個小夥子想逃跑,被他們抓住了,活活打死了,屍體就掛在村口的樹上示眾,太慘了。”
不知不覺,太陽己經偏西了,天邊染上了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放飯了!放飯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所有的百姓都扔下手裡的工具,像瘋了一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他們推搡著,擁擠著,爭先恐後,生怕晚了一步就沒飯吃了。
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年紀小的孩子根本擠不過那些身強力壯的漢子,被擠得東倒西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