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遷看著桌上堆得像小山似的東西,還有那錢袋,嚇了一跳。
他連忙站起來,擺手推辭:“沈公子,您實在太客氣了!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在下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他不過是順手擋了一下,哪裡值當這麼多東西。
再說那幅畫像還毀了,他心裡正愧疚著,更不能收這些謝禮。
沈富貴伸手輕輕落在他肩上,拍了拍:“張公子無需客氣。一條胳膊總比這些銀子值錢,你安心收下,好好養傷。如萱那邊,我們也會交代,你不必有負擔。”
他也不等張遷再推辭,轉身往外走:“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
張遷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
他看著桌上的補品和錢袋,心情複雜得很。
他不是傻子,沈富貴身份尊貴,高如萱也是大富人家小姐,兩人身份天差地別。
今日沈富貴留下這些東西,在他看來,與其說是謝禮,不如說是告誡——告誡他認清自己的身份,離高如萱遠一點。
人家能輕易找到這破落的小院,想來早就查過他的底細了。
張遷自嘲地笑了笑,心裡有點發澀。
他本就不敢有什麼高攀的心思,只是……只是那幅碎掉的畫像,還有沒做完的木雕,總讓他放不下。
他收起錢袋和補品,放在角落的櫃子裡。
然後找出紙筆,坐在桌前,右手握著毛筆,微微顫抖著。
他閉著眼,回憶著畫像裡那對夫婦的模樣,一筆一劃地在紙上描摹起來。
畫得不好,就撕掉重畫。
首紙上的人才慢慢清晰起來,與記憶裡的畫像重合了七八分。
他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又起身走到牆角的木料堆裡,挑出兩塊紋理細膩的木料。
無論如何,答應好的木雕,他一定要雕出來。
就算最後送不出去,也算給自己一個交代。
回了沈家,方若寧送高如萱回院子。
進了院門,高如萱就認錯道:“嫂嫂,今日讓你擔心了,是我的不是。我不該獨自出門的。”
“說什麼呢。”方若寧伸手搭在她肩上:“你可是我們府裡的大管家,裡裡外外都靠你張羅,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得心疼死。真沒有被嚇到?”
“沒有。”高如萱輕輕搖頭,眼神平靜。比起今日這場刺殺,義兄嫂嫂成親那日的混亂,才是真的兇險。
“那就好。”方若寧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歇著,泡個熱水澡,喝碗安神湯。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隨時讓人來告訴我。”
她朝門口招呼了一聲,一個護衛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方若寧吩咐道:“從今日起,你就跟著如萱姑娘,她出門你便遠遠跟著,保護她的安全,不必近身打擾。再出半點差池,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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