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他慢慢就麻木了。
別人怎麼說他，他都不在乎。
可今天，不一樣。
這些話，被高如萱聽到了。
她會不會也像別人一樣，覺得他髒，覺得他噁心？
張遷的心裡一陣慌亂，手指緊緊地攥著手裡那個用粗布包著的荷包，腳步忽然變得沉重。
他低著頭，走回了攤位前，不敢去看高如萱。
高如萱看到他回來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回來了？是我的荷包嗎？”
張遷把手裡那個小包裹遞了過去，遞的時候，還特意用自己的袖子，在包裹外面輕輕蹭了蹭。
他的聲音很低，有侷促和自卑：“嗯……是你的荷包。這布是我洗乾淨的，不髒。”
高如萱接過包裹，那塊粗布上，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胰子香味。
她把荷包收到懷裡：“那我晚些時候，讓人把畫像送過來。可能要麻煩你儘快幫我雕刻，我……我想早點拿到。如果你時間寬裕的話，或者方便的話，我可以加錢，能不能幫我插個隊？”
張遷聞言，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黯淡了不少：“我……鄭衝說的……都是真的。我娘……確實是那樣的人。我可能……真的很髒，要不你還是……找別人吧。”
他說完，羞愧地低下了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是我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高如萱打斷了他的話。
她認真道：“你不偷，不搶，不騙，靠自己的一雙手，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光明正大，坦坦蕩蕩。那些只會在背後嚼舌根、欺負弱小的人，才是真正的骯髒。至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一字一句道：“你不髒。”
你不髒。
這三個字，像一道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張遷心頭的陰霾，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張遷不敢置信地看著高如萱，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所有人都嫌棄他，鄙夷他，罵他是野種，說他髒。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骯髒的，是不配和別人站在一起的。
可現在，這個像光一樣的姑娘，卻告訴他，他不髒。
張遷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高如萱對著他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江尋跟在她身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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