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遷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放著的錢袋子,一時有些無措。
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不該收她的銀子而己。
張遷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手都抬了起來,像是想叫住她,又像是想追出去送送。
可餘光瞥見旁邊的方若寧還在桌邊,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抬起的腳又收了回來。
方若寧緩緩站起身來。
目光掃過桌上那個錢袋,又看著張遷略顯無措的臉:“這是如萱的心意,也是你應得的,收下吧。”
院子裡,早己沒了高如萱的身影,只有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去。
張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對著方若寧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那就多謝沈少夫人,也多謝高姑娘。”
方若寧走了兩步,快要邁出門檻時,忽然又停下腳步,轉回頭看著他。
“張公子日後若是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有人上門滋擾,可以去沈家尋我夫君。”
張遷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少夫人說……有事可以去找沈公子?
不是讓他遠離高姑娘,不是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反倒是讓他有事去找沈公子幫忙?
這跟他想象裡那些囂張跋扈、眼高於頂的富貴人家,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他以為,像她們這樣的大戶人家,見了自己這般寒門子弟,多半會提防著自己攀附高如萱,少說也要警告幾句,讓他日後離姑娘家遠些。
可不止沈公子之前沒說過這樣的話,現在連沈少夫人都沒說過。
方若寧都走了,他還半天沒回過神。
方若寧剛上馬車,車簾從外面被掀開,江尋弓著腰鑽了進來。
他褲腿上沾了不少泥點,鞋面上更是糊了半層黃泥,但是看得出來又是用什麼擦過的。
“少夫人。”江尋摸了摸鼻子。
方若寧掃他一眼:“做什麼去了?”
江尋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痛快的神色,壓低了聲音:“我跟著那姓鄭的小子,揍了他一頓。沒下重手,就是讓他疼幾天,長長記性,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上門訛人。”
他還晃了晃拳頭:“那小子慫得很,捱了兩下就哭爹喊孃的,懷裡的補品抱得比什麼都緊,我都懶得跟他搶。”
方若寧微微頷首,靠在軟墊上,輕輕閉了閉眼:“回家吧,有點累了。”
江尋放下車簾,出氣駕車了。
巷子裡,鄭衝趴在泥地裡,哼哼唧唧了好半天,才撐著牆慢慢爬起來。
這條巷子雖窄,兩邊卻住了不少人家,平日裡人來人往的。
江尋揍他的時候,半點沒避著人,一邊揍還一邊高聲罵他“入室搶劫”“欺負孤寡”,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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