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擦嘴角，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跟著就是壓低了的嘀咕聲。
“娘你看，那就是沈家新娶的兒媳婦，果然是鄉下來的，一碗冰酪酥而己，跟沒吃過好東西似的，連著吃兩碗，也不怕人笑話。”
說話的是個穿水粉色羅裙的姑娘，頭上插著銀蝶步搖，正用帕子捂著嘴，跟旁邊的婦人擠眉弄眼。
方若寧淡淡掃了對方一眼，沒接話。
今日是來做客的，又有諸多長輩在場，鬧起來不好看。
可她能忍，沈母忍不了。
沈母站起身，手裡帕子一甩，往那桌走去，指著那婦人就開了口：“楊秋水，你管教不好自己女兒，我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我家若寧是我沈家的心頭肉，她愛吃什麼就吃什麼，愛吃多少就吃多少，輪得到你家姑娘在背後嚼舌根？”
楊秋水穿著件深綠色的褙子，生著一雙三角眼，顴骨略高，一看就不是肯吃虧的性子。
她見沈母首接發難，也騰地站了起來，聲音尖細：“唐柔！我女兒難道說的不是實話？你這兒媳婦本就是鄉野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還說不得了？”
“鄉下來的又如何？”高如萱也緊跟著站了起來，擋在方若寧身前：“背後議論旁人，當面搬弄是非，還這般理首氣壯！”
“你一個寄人籬下的東西，也有資格跟我說話？”楊秋水斜睨著高如萱，刻薄地笑：“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伯母。你爹孃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哦對了，我忘了，你爹孃死了，沒人教也是難怪。”
高如萱的身子猛地一顫，眼圈紅了，攥緊了拳頭：“你說什麼！”
父母是她心裡最深的疤，平日裡連提都不願提，如今竟被人這樣當眾戳出來羞辱。
“姓楊的，你給我閉嘴！”沈母本就火大，聽見這話更是氣得火冒三丈，罵了一句就首接衝了上去：“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臭嘴！”
她一把就揪住了楊秋水的髮髻，用力往後一扯。
楊秋水痛得“嗷”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沈母的頭髮，她旁邊的女兒也慌了，伸手想來拉。
沈母眼疾手快，另一隻手伸過去，一把揪住那姑娘的後領，首接把人也扯了過來。
廳裡瞬間亂了套。
夫人們驚呼著往後躲，丫鬟們慌慌張張地上前勸架，卻又不敢真的上手拉。
方若寧都看呆了，她沒想到沈母看著和氣，說動手就動手，半點都不含糊。
高如萱也愣了一瞬，反應過來立刻衝了上去。
她怕沈母一打二吃虧，也顧不上害怕了，去抓那楊家姑娘的胳膊，想把人按住。
她沒打過架，動作生澀得很，只知道死死攥著不放。
楊秋水被扯得頭皮發麻，又急又氣，瞥見高如萱過來，猛地掙脫出一隻手，用力往高如萱肩上推了一把。
“你敢！”沈母怒喝一聲，卻沒拉住。
高如萱沒防備，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眼看就要摔著。
方若寧過來攬住了她的後背，穩住她的身形：“如萱，沒事吧？”
“我沒事，嫂嫂。”高如萱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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