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簡單,他有場活動,那天會做講座,結束後你找他,我給你出一個你爸公司的相關推薦信,你到時候遞給他。不定就有機會了。」
沈諾一後來看了這個資料,才知道張晨準備得有多細緻。把沈明博公司成立時間,主營業務,核心產品,產能規模,主要客戶。技術引數,金屬掩膜版的材料成分,加工精度,熱膨脹係數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後還有一個總結語,每一句都落在點子上。
大致意思是:目前國內0le蒸鍍工藝用的高精度掩膜版幾乎全部依賴進口,沈明博的鴻瀚公司是國內少數幾家在這一領域有突破的企業。
如果能夠額清華le實驗室形成材料驗證與反饋的閉環,那將是產學研的一大突破。
後續就不用說了,之後她就接到了沈明博的電話,語氣裡倒很是驚訝,問她和邱永教授聯絡了?人家說我有女如虎。
這之後就是接下來的事情,雙方順利接治。
回顧這整個過程。
張晨遠在榕城,倒像是比自己還清楚清華的教授和他所進行的專案。 沈諾一回頭看了一眼紫荊公寓,深吸一口氣,揹著小包,沿著銀杏道去往圖書館。
圖書館的暖氣很足,她找了個靠窗的老位置,窗外是光禿禿的枝丫,室友們都以為她在圖書館是來看書的,但她倒是第一時間發了一會呆。
是,現在學校裡到處都有女生給男朋友打毛線的情況,羅晴給男友織了圍巾,王璐想學以未雨綢繆,胡嘉宜唾棄這種風氣,認為拿清華的時間去做這些兒女情長,她們可是理工女,理工女是動刀動槍的,動女紅繡畫未免低了身價。
沈諾一本質裡是和胡嘉宜有些相似的,就像是以前看演義她最喜歡楊家女將的故事,看歷史不認為家國危難男子參戰女子就該在家裡守著家田等丈夫凱旋。她更願意戎裝持銳與男兒一般一同衝陣。就好比這回,張晨又再度出手,透過自己幫沈明博和鄭永搭起了橋樑,為她家,以及張忠華那邊的合資公司尋找技術背書。
她更多的也是覆盤,為什麼張晨能夠想到這一點,她近水樓,卻沒有先一步想過這種可能呢?那麼接下來以後,她對自己未來要做的事,自己的事業,以及可能和家裡事業相關聯感興趣的方向,又能不能有張晨這樣敏銳的嗅覺?
她說到底也有一股子倔強,是想要有一天有不輸於張晨這方面判斷力和行動力的。
這世間的女子,有人願意做藤,纏繞著大樹生長。也有人願意做水,可以隨方就圓,但始終保持自己的質地。也有人願意成為鳥,飛得高不高且不論,但翅膀要長在自己身上。
張晨幫她家裡公司,幫她父親搭橋,她內心是有一種悸動的,張晨不僅讓沈明博公司走出困境,還隔著千里就做成了她沒能想到的事。
但悸動之外,也有一份心氣。
她想起高中時幫扶張晨成績,輕輕拍他頭,說「我不會嫌棄你的」的時候那種意氣風發。然而一轉眼到大學,自己在知行能力上就和張晨出現了差距。
這種淺淺的不甘至始至終還是存在的。
她不是想他一直為她鋪路,而是也有一天能站到自己的方向上,對他一笑,像是說:你看,我也能做到。 儘管有自己的心氣,儘管也隱隱贊同胡嘉宜認為理工女不要繡女紅的堅持。也有自己放著清華的書不念要是給張晨織毛衣,會多少讓她這個女俠心境受擾,甚至會有「羞死了」這樣的心態的。
但她看著羅晴給她男朋友織的那些好看的圖案和針腳,她還是幾度目光停留。
特別那天王璐還很不湊巧的補了一句:「羅晴你男朋友真幸福!我要是你男朋友就好了,知道女朋友不顧手的凍瘡還堅持給我織圍巾,我要是收到這樣的圍巾,一整個冬天都不會摘下來的!」
而現在。
沈諾一發了一會呆後,拉開書包夾層,那捲淺灰色的毛線和兩根棒針安安靜靜的躺在裡面。她的面前桌子上是圖書館借的一本華藝出版社出版的《編織天地》,是一本綜合性的毛線編織手冊,內容全面。還有一本陝西旅遊出版社的《酷。毛衣》,風格比《編織天地》要新潮時尚。
而此時的沈諾一就著這兩本參考書拿著毛線棒針,專注得挑針拉線。
她瑩白如玉蔥的五指之間,像是平時轉筆,針飛線舞,一個半截豆腐塊的米白色毛線構造物正在繼續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