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明顯多了幾分遲疑:“可是……你小姑那邊怎麼辦?”
張龍的小姑嫁給了王家的老三,這門親事當年還是小姑自己主動牽的線。
兩家人沾親帶故,逢年過節都要走動。
若是真跟王家撕破臉,小姑在王家還怎麼做人?
裡外不是人不說,只怕日子都難過。
張龍深吸了一口氣,把早就想好的話一字一句說出來:“爸,王家這次,完全是被顧書記當槍使了。
他們自個兒覺得拿捏住了顧書記,可實際上呢?您別忘了,顧書記身後站著的是誰。”
他的語速不快,卻字字沉穩:“經了這檔子事,他和顧書記的關係還能好到哪兒去?
王家基本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了。
弄不好,還得引火燒身。”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給父親消化的時間:“我們能不被牽連進去,己經是萬幸了。”
這句話說完,父子倆隔著電話線,各自沉默了很久。
張父掛了電話之後,就那麼在沙發上坐著,一動不動。
窗外己經全黑了,客廳裡只有頭頂的白熾燈隨風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以及微弱的光亮。
昏黃的光打在他半張臉上,明暗分明。
他反覆琢磨著兒子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翻來覆去地想。
想王家的局勢,想顧書記的算盤,想兒子在鵬城站住腳跟的分量,想小姑子在王家的處境........
越想越覺得,這個兒子,確實不一樣了。
不知什麼時候,張母從裡屋走了出來,喊了他兩聲都沒聽見。
“怎麼了?是龍龍來的電話嗎?”張母見他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便繞到沙發後面,從茶几下面摸出那把木柄小錘子,不輕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敲了起來。
她一邊敲,一邊絮絮叨叨地低聲說:“這小子,從小就不願意讓我們管著,主意大得很。
突然跑那麼遠的鵬城去,也不知道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
我前陣子聽小姑子說,幾個人在那邊幹得不順心,都想調回來了呢。”
她手上頓了頓,試探著問:“老張,你看要不要……託託關係?”
張父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篤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頓了頓,他又補了幾句:“況且這個專案,他們學校好幾個導師都看好,還有老師親自參與設計。
我不覺得前景會差。只要龍龍踏踏實實幹,收一收他那性子,以後的成就,不比待在單位裡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