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膳廳內暖光融融,雲姝。楚擎淵。沈萬鈞。殷姑與殷紅綃圍坐一處用早膳。
雲姝掃過殷姑身側空置的座位,隨口發問:「師孃,師父與薛師兄怎不見人影?」
殷姑蹙眉輕嘆,放下手中湯匙:「天尚未亮,宮裡便來了太上皇的內侍傳召,說是他半邊身子又動彈不得,急著請你師父入宮診脈。」
殷紅綃冷哼一聲,夾起一塊醃脆瓜嚼得嘎嘣響:「本來眼看就要治好,能下地走動了,這下又癱了。我看吶,就是虧心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唄!」
「綃兒,慎言!」殷姑臉色一沉,厲聲喝止,「皇族之事,豈是我們可以妄加評議的?若在別有用心之人面前胡言,只怕會給宗門惹來滅頂之災!」
她雖也鄙薄宣仁皇為人,卻更知禍從口出的道理。
雲姝與楚擎淵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前番雲姝暗中以藥控制太上皇病情,使其看似好轉,如今體內殘留毒性反覆,半身不遂,倒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輕易給藥了。
一個癱臥在床的太上皇,遠比一個行動自如。時刻算計他們的老皇帝要安全得多。
關於這藥的隱秘,除楚擎淵。裴老與大長公主外,她誰也沒告知。
被姑母喝止的殷紅綃委屈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我知曉了,姑母,我也只是在家裡。在自家人面前說說而已嘛!」
她話音剛落,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沉默的沈萬鈞,忽然瞪大眼睛,驚撥出聲:
「沈伯父!您……您怎麼連蛋殼都沒剝就把雞蛋塞嘴裡了?!」
殷紅綃這一嗓子,驚得沈萬鈞瞬間回神。
他慌忙低頭,見半顆帶殼的雞蛋還塞在嘴裡,頓時窘迫萬分,連忙吐出來,乾笑兩聲:「見笑,見笑,我方才想事情入了神,一時沒注意。」
殷姑審視地看著沈萬鈞,眉頭皺得更緊:「沈老弟,你這哪裡是想事情,分明是魂不守舍。
你看你,連牛乳倒進白粥裡攪成一團,白粥稀飯可不是這種吃法。
可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雲姝也放下碗筷,眼中滿是擔憂:「爹爹,您若有事,萬不可一人硬扛,說出來大家一同想辦法。」
沈萬鈞迎上女兒關切的目光,神色變幻不定,幾次欲言又止。
昨日從當鋪歸來途中,他偶遇琉璃國使團,在其中,他似乎看到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多年的人!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但那身姿,那舉手投足的動作都熟悉得與他夢中人一模一樣。
面對女兒擔憂的眼神,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姝兒,我……我好像見到……」
話音未落,小夭一陣風似的跑進膳廳,打斷了沈萬鈞未說完的話:「王爺,王妃!琉璃國國主與攝政王上門拜訪了!」
「哐當!」
沈萬鈞手中的粥碗猛地翻倒,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面色剎那間煞白如紙,霍然起身,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變了調:「誰?!你說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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