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尹府,夜風微涼,拂過兩人衣袂。
雲姝回望了一眼那座看似尋常的府邸,心中仍有餘悸,忍不住低聲問道:「尹修大人……也一直是王爺的人?」
楚擎淵頷首,神色坦然,並無半分隱瞞:
「嗯。幼時,尹修與我一同在裴大學士門下啟蒙,我們便是那時結下的友誼。」
「他為人剛正,卻也懂得變通,更重要的是,他心中裝著大靖百姓,是個為民的好官。」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車簾,望向遠處影影綽綽的宮闕,語氣轉為深沉:
「不止尹修。朝堂之上,還有許多官員,或是我父王當初留給我的後盾,亦或是我後來,親手佈下的暗線。」
「他們或明或暗,如同棋盤上的棋子,只待時機成熟,便可落子定局。」
他眼底翻湧一層決絕冷光:「既然我們已然走到這一步,從前埋下的所有暗樁,也該盡數啟動了。」
楚擎淵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多年前,父王生前將他叫至床前的那一幕。
那時的父王,正值壯年卻身染重疾,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氣息微弱卻字字千鈞:
「淵兒,你年歲尚小,羽翼未豐,需暫避鋒芒,韜光養晦。
朝中那些老狐狸,個個都想把你當作魚肉。
但記住,父王給你留下的那些人,無論何時,都只忠於你一人。
他們就像埋在土裡的種子,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用。
待你日時機成熟,羽翼豐滿之日,便是你清理朝堂。重振大靖之時。」
回憶至此,楚擎淵斂神,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帶著無盡的蒼涼與堅定:
「想來父皇口中的時機,近在眼前了。」
想到父皇生前的死因另有蹊蹺,楚擎淵眼中的孺慕之情驟然冷卻。
他看向身側的雲姝,目光溫柔卻堅定:「有些事情,是該去問一問皇姑母了。」
「既然宣仁皇如此無情,也別怪我不顧兄弟情分。。。。。。我們現在去皇姑母的別莊?」
雲姝頷首,心中亦是安定了幾分:「也好,我多日未曾探望義母,正好同去。父親。祖父與孩子們都在那邊。」
「我們就不回浣溪別院了,直接過去吧。」
昭德大長公主的別莊位於京郊一處極為幽靜的山谷之中。
此處名為「靜心苑」,乃是大靖先祖賜予歷代大長公主的嫁妝之一。
別莊依山而建,四周環繞著高聳的石壁與茂密的密林。
唯一的入口是一條僅容一輛馬車透過的狹窄棧道,且沿途設有多處暗哨與機關。
別說魏翔等人不知雲姝的家人被安置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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