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軒修』在內侍的攙扶下,一瘸一拐走下祭壇時,那團籠罩天際的烏雲竟奇蹟般地散去了,陽光重新灑落,金光萬道,彷彿在印證著什麼。
清虛道長再次上前,拂塵一甩,聲如洪鐘:「諸位大人且看,天象變幻,隨心而動。
老道昨夜觀星,見紫微星黯淡無光,而帝星旁有一輔星,光華萬丈,正應今日之局。
大靖國運,當歸於楚王殿下!
此乃天道迴圈,非人力所能阻也!」
「妖道!你竟敢插手皇室廢立,該當何罪!」
宣仁皇終於忍無可忍,指著清虛道長怒吼,一口氣沒上來,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死死瞪著清虛道長,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又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魏翔,卻發現他臉色神色平靜,無動於衷。
甚至率先朝楚擎淵跪下,高喊:「懇請楚王登壇祭天,君臨天下!」
宣仁皇雙目赤紅,目眥欲裂,嘶聲痛罵:「魏翔!你竟敢陽奉陰違,背叛於朕!」
魏翔恍若未聞,依舊垂首長拜,洪亮呼聲再度響徹天壇:「懇請楚王殿下祭天,執掌社稷!」
一聲落,臺下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接連炸開。
「請楚王殿下祭天!」
「請楚王殿下繼位!」
文武百官心中豁然清明,連日異象層層佐證天命,紛紛俯身跪拜。
霍承川。尹修一眾心腹率先長跪在地,呼聲鏗鏘有力。
接著,『楚軒修』亦跪下臣服,並隨手褪去身上繁複龍袍。摘下珠玉龍冠,盡數棄置一旁。
「修兒!你——」宣仁皇瞳孔驟縮,萬萬想不到自己苦心扶持的幼子會當場倒戈。
奈何『楚軒修』看都不看他一眼,看向楚擎淵的眼神卻更加崇拜恭敬!
隨後,文官武將,乃至部分命婦,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山腳數萬百姓聽御林軍傳報壇上變故,也齊齊伏地,此起彼伏的「吾皇萬歲」層層疊疊席捲山林,震耳欲聾。
這不再是試探,不再是逼迫,而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楚擎淵立在玉階之下,身形穩如萬古青山,無龍袍加身,無珠冠束髮,一身墨色錦袍自帶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勝過世間一切華貴禮制。
他目光掃過跪倒的群臣,最後落在面色如死灰的宣仁皇身上。
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怨毒。不甘,以及一絲在絕對力量面前無法掩飾的恐懼。
片刻後,他視線轉向觀禮臺一隅的沈雲姝,冷硬眉眼瞬間漾開一抹溫潤柔和,抬步徑直朝她走去。
「王爺?」沈雲姝滿眼錯愕,還未回過神,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已然攥住她微涼的手腕,力道沉穩,不給他半分退縮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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