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繚繞,直上雲霄,經久不散,在陽光下泛著神聖的金紅色光芒。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祭壇傳到山腳,再傳向上京的每一個角落。
楚擎淵沒有立刻宣示什麼,也沒有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只是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座山嶽,鎮住了這喧囂的天地。
宣仁皇癱坐在輪椅上,他面如死灰,眼睜睜看著楚擎淵被群臣簇擁,接受萬民朝拜。
他苦心經營數年,算計了所有人,甚至不惜勾結外邦,最終卻為他人作了嫁衣裳。
他滿心不甘,猛地掙扎著嘶吼出來,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楚擎淵你這逆賊!謀權篡位,欺君罔上,天地難容!」
「朕詛咒你不得善終,詛咒大靖二世而亡!爾等趨炎附勢的奸佞,背棄祖制綱常,早晚盡數遭天譴!」
他話音未落,便被魏翔站出來打斷。
魏翔依舊跪在地上,卻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視著宣仁皇,聲音冰冷而清晰:
「宣仁皇,事到如今,您還要自欺欺人嗎?」
他話鋒一轉,陡然拔高,響徹雲霄:「諸公可還記得,十幾年前先帝突發疾病暴斃之事?」
他頓了下,道「先帝之死實則乃宣仁皇楚文昭所為,他篡改遺詔,殘害手足,才得以登上這大寶之位!」
說罷,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黃舊冊,高高舉過頭頂:
「此乃當年他弒君害忠的全部鐵證!老奴追隨他數十年,被迫替他行無數陰私惡事,日夜寢食難安。今日當眾揭穿全部真相,只為還大靖一個清明公道!」
全場轟然炸開,喧譁聲此起彼伏,如同熱油澆入冰水。
宣仁皇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手指死死指向魏翔,卻連完整字句都吐不出來,只反覆嘶聲辯駁:「魏翔……你汙衊朕!你與楚擎淵串通一氣,刻意構陷朕!」
身後太后秦書然驚惶失措,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與輪椅拉開距離,眼底只剩無盡恐懼。
魏翔不再理會癲狂失態的宣仁皇,起身將證冊遞至尹修手中。
尹修快速翻閱,面色愈漸凝重,隨即轉手傳閱身旁一眾重臣。
冊子上字跡雖斑駁老舊,一樁樁血案。一條條陰謀記錄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傳閱之間,文武百官看向宣仁皇的目光,只剩鄙夷與厭棄。
宣仁皇望著不斷傳遞的罪證冊子,再看周遭眾人如看待罪囚一般的眼神,心口淤積的濁氣再也壓制不住。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眼前驟然發黑,身軀重重一歪,直直昏死在輪椅之上。
楚擎淵站在祭壇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混亂又歸於寂靜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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