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宣仁皇心上。
他面上一僵,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化為一片死灰。
他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洩氣般吐出一口氣:「我們輸了……得此下場,亦是預料之中的事。」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不過,魏翔此人心智堅定,又心機深沉,跟在朕身邊三十年,從未有過二心。你……是怎麼說服他背叛於朕的?」
「他手中有軟肋,握於我手。」楚擎淵言簡意賅。
宣仁皇全然不信,鼻腔溢位一聲譏諷冷哼:
「軟肋?魏翔也會有軟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他為攀附權柄,不惜自宮斷根,何來軟肋可言?」
楚楚擎淵眸光微斂,隨即低聲向無影吩咐兩句。
無影領命,快步走出長壽宮。
宣仁皇見狀,悽慘一笑,或許是自知時日無多,或許是積壓了三十年的秘密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竟主動開口,開始傾訴:「你知道……朕為什麼一定要坐上這個位置嗎?」
「因為不甘心!」
「父皇他……太偏心了!他眼裡心裡只有你,只有你這個老來得子!」
「明明朕才是長子!朕努力學習,勤勉政務,事事做到最好,可父皇的眼神,永遠掠過朕,落在你身上!」
「他甚至……甚至想把本該屬於朕的皇位傳給你!」
「憑什麼?」
「就因為你娘是他最寵愛的妃子,朕娘只是個卑賤的嬪妃?」
「朕不甘心!」
「朕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都被你奪走!所以……我先下手為強了!」
他粗重喘息,眼底翻湧瘋狂偏執的光:「可朕萬萬沒想到,父皇臨終還留後手,將數十萬玄甲軍盡數交到你手中。」
「美其名曰護你周全,實則是用來牽制。制衡朕!」
「朕籌謀數十載,剋扣軍餉。勾結北戎突厥。數次設下死局,到頭來,始終無法摧毀那支壓在朕頭頂的鐵騎……朕不服,實在不服!」
他絮絮不休,控訴先帝偏心。埋怨命運不公,將自己所有弒君。構陷。勾結外敵的滔天罪孽,盡數推脫成旁人逼迫所致。
最後,這滔滔不絕的指控化為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罷了……天意如此。天下在你手中,總歸還是楚氏的天下。」
一旁沉默許久的大長公主再也聽不下去,快步上前,手指直指宣仁皇,聲音因悲憤劇烈發顫:
「楚文昭!你何其糊塗!」
「先帝當年早已擬定旨意,賜富庶鄞州予你,封你為逍遙藩王,一世富貴無憂。」
「奈何聖旨尚未下達,先帝驟然重病,而後離奇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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