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坐落於皇城東南隅,離宮牆僅半刻鐘的車程,朱牆黛瓦,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靜謐。
雲姝的馬車剛在府門前停下,便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凝滯。
往日肅立的守衛神色緊繃,府內隱約傳來壓抑的哭聲和低語。
不等她開口詢問,霍承川便從內院疾步衝出。
他面色有些慌張,衣襟微亂,見到雲姝便急切地大步迎來:「皇嬸,您可算來了!快去閣樓,燕知意抱著孩子站在頂樓露臺,要尋短見!」
雲姝神色驟變,一顆心猛地沉到谷底。
她此刻也顧不得追問霍承川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只一把提起裙襬,徑直朝內院衝去。
霍承川緊跟其後。
二皇子府的內院深處,矗立著一棟三層的木製藏書閣,飛簷翹角,平日裡書香靜雅,此刻卻被一股絕望的氣息籠罩。
閣樓之下,跪滿了皇子府的丫鬟奴僕,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原本負責看守的侍衛更是滿頭大汗,僵立在不遠處,臉上是欲救不敢。欲退不能的焦灼。
他們曾試圖靠近,卻被閣樓上那抱著嬰兒。眼神決絕的身影嚇得不敢妄動,生怕一個不慎,便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雲姝與霍承川快步登梯,踏上頂樓露天露臺。
燕知意後背緊貼雕花欄杆,雙臂牢牢箍住襁褓裡的嬰孩,面色平靜無波,靜靜望著二人走近。
「別再往前半步!」燕知意冷喝出聲,攔住二人腳步。
雲姝。霍承川雙雙停在十步之外。
燕知意目光越過霍承川,直直鎖在雲姝身上,語氣淡然:「沈雲姝,到頭來終究是你們贏了。」
她輕輕扯了扯唇角,溢位一聲嗤笑:「不過,你以為……我輸給了你,輸給了楚擎淵嗎?」
「不,我只是輸給了氣運,輸給了那虛無縹緲的天命!」
雲姝眉心緊蹙,輕聲發問:「你為何要如此做,你賭上了整個燕府的命運,值得嗎?」
「世上從無值不值得,只有敢不敢賭。贏,便能手握萬里權柄;輸,便坦然認下所有後果。」
她異常平靜,卻又透著不甘,「我燕知意,自小便是燕家最聰慧的人。父親常嘆,我若是男子,燕家何須步步受制於人?我胸中抱負。心計謀略,不輸世間任何男兒,我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勢。」
「我全盤計劃周密無漏,層層佈局環環相扣,若不是楚擎淵自北境班師回朝,打亂我所有謀劃……」
霍承川聽著這些陌生而瘋狂的話語,心如刀絞,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顫抖:
「知意……你過去對我呢……那些情意,那些承諾,難道都是假的嗎?」
「你對我,就沒有半分真心?」
燕知意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轉過頭,看著霍承川,眼中滿是譏誚與憐憫:
「霍承川,你還是這般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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