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來看她時,只見她呆坐在茶桌旁,眼周佈滿青灰色的陰影,眼神木訥,宛如沒有靈魂的軀殼。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泛著一層浮沫。
沈玉問伺候周氏的婆子:「伯母一晚上都坐這兒嗎?」
婆子點頭,壓低聲音道:「夫人擔憂珠小姐,一晚上不敢睡,就這樣坐了一晚,誰勸都不聽。」
沈玉看向周氏,眼中流露出同情——珠姐姐是伯母的心頭肉,她失蹤帶來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
沈玉語帶關切,突然開口:「伯母,或許我們還可以找雲姝姐姐幫忙,昨天她和珠姐姐一起離席的,她必定知道發生什麼事?」
這話像一道光照進黑暗,讓周氏陡然清醒。
她猛地轉頭,渾濁的眼神終於聚焦在沈玉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玉兒說的沒錯!或許沈雲姝知道我們珠兒在哪兒!走,我們去找沈雲姝!」
說著,她踉蹌著起身準備拉沈玉一起往外衝。
可能是因為坐太久導致腿部麻木,周氏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沈玉及時扶住她,勸道:「伯母,我們不著急,您先洗漱一番,用過早膳,精神些再去尋雲姝姐姐也不遲。」
話音未落,便聽到下人匆匆來報,氣喘吁吁地喊道:「夫人!夫人!快去大門口,珠……珠小姐,她回來了!」
周氏渾身一震,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聲音嘶啞尖利:「你說什麼?珠兒……珠兒回來了?!」
下人用力點頭,只是眼神古怪,欲言又止:「是……是回來了,就是這陣仗……不太尋常,看著……看著還挺威風的……」
她話沒說完,便見周氏像一陣旋風般,跌跌撞撞。卻快得驚人地衝了出去!
——
來到宅院門口,周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沈珠一身嶄新的綾羅綢緞,頭上珠翠環繞,幾支金鑲玉的步搖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容光煥發,神采飛揚,哪像一個失蹤了一晚的人?
反倒像是……像是剛從哪個王公貴族府上受了封賞歸來。
周氏見狀,積壓了一夜的恐懼與擔憂瞬間決堤,她一把衝過去,緊緊抱住沈珠,哭喊道:
「珠兒呀!我的珠兒!你一晚上上哪兒去了呀?害為娘擔心了一晚上,差點沒把命都急沒了!」
沈珠任由她抱著,臉上卻帶著神秘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周氏的背,安慰道:「娘,我沒事,我不僅沒事,反而因禍得福了呢!」
周氏愣愣地看著她,一臉茫然:「福……什麼福?珠兒,你到底去哪兒了?」
沈珠神秘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得意:「走,娘,我們進屋說!」
說著,她轉身對著門口肅立的幾位護衛招了招手,語氣帶著新晉的驕縱:「把那幾箱子給我抬進屋!」
「是!」護衛們恭敬應聲,隨即搬起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穩步抬進宅院內,而後便規規矩矩地守在大門口,寸步不離。
周氏看著這一切,徹底一頭霧水!
隨即她反應過來,踉蹌著快步追上沈珠,聲音發顫:「珠兒,這到底怎麼回事?那幾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你昨晚到底去了哪兒?!」
沈珠回頭,衝她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娘,先別問,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咱們家……要時來運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