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堂內,一股濃重的壓抑與絕望幾乎化為實質,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屋內死寂般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啜泣聲。
老夫人額間纏著素白抹額,整個人萎靡地倚在引枕上,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她抬手按著眉心,有氣無力地哀聲嘆道:「哎喲……如今侯府降為伯府,終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我死後,還有何顏面去見你們早逝的父親……」
滿堂無人回應她!
顧懷元歪躺在榻上,面色慘澹灰敗,胸口裹著厚厚的紗布,氣息不穩。
江氏坐在一旁的杌子上,手裡死死攥著手帕,低聲哭泣。
顧清宴則是一臉頹廢,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
而夏沐瑤面如死灰,神情絕望,那雙眼睛早已哭得腫脹如核桃,無聲地癱坐在角落。
江氏用手帕狠狠擦拭眼淚,猛地轉頭瞪向夏沐瑤,眼中滿是怨念:
「當初就不該接這女人進門!自從她來到侯府,我們侯府可有一天好過?
現在倒好,最後連侯爵都丟了!
這一切這全都因這女人而起,她就是個喪門星!“
說著,她又哭出了聲,聲音淒厲:”當初沈雲姝在侯府時,把我們侯府打理得多好了?那時的侯府錦衣玉食,風光無限,宴兒的仕途也一路高歌。你看看現在……“
越想越委屈,江氏不顧形象地號啕大哭起來。
”母親!“
顧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沉穩有力,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江氏一見他回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哽咽著撲上前:「衡兒,你可算回來了!我們侯府闖下滔天大禍,全完了!徹底完了!」
顧衡眉頭緊蹙,那張輪廓略顯粗獷的臉上,戾氣翻湧。
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陰時陰月生的少年,竟然會是慶王的私生子!
而那個少年,還是他讓人費盡周折找來的!
顧懷元虛弱地抬眼看來,語氣裡滿是責備:「衡兒,那藥引子是你找來的。當初你為何不仔細查探他的身世?如今侯府遭貶降爵,為父百年之後,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顧衡一時無言,臉色黑如鍋底。
他沉聲對身後隨從吩咐:「去,把當初透露那少年陰時陰月生辰之人,給我押過來!」
隨從應聲退下。
顧清宴苦澀地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再去追究源頭,又有何用?」
他頓了頓,眼中驟然燃起一絲希冀,看向顧衡,「衡弟,那元虛道長是你帶回府的,你又與太子交好。能否求你出面,向道長求情,把寶兒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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