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宴和楚萱並肩走在回頤和苑的青石小徑上。
寒風凜冽,吹動兩人的衣袂。
顧清宴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聲音低沉:“萱兒,人死終歸燈滅,你父王已然……”
他稍稍停頓,似在心底斟酌,終是鼓起勇氣道:
「不如,便由你代父王寬宥一回,讓元虛道長把寶兒放回來吧。」
話音落下,他竟不敢抬眼去看楚萱的神色。
慶王私生子慘死一事,本就與寶兒脫不了干係,他心中自知虧欠。
可親眼目睹夏沐瑤神志瘋魔。深陷癔症的模樣,他終究於心不忍。
或許寶兒歸來,便能撫平夏沐瑤的癔症,令她慢慢好轉。
「好啊。」
清婉利落的應聲傳來,反倒讓顧清宴陡然一怔。
他猛地抬眸,難以置信地望著楚萱,眼底湧上欣喜:
「郡主,你說的可是當真?當真願意原諒寶兒?」
楚萱眉眼溫婉,唇角噙著一抹大度得體的笑意:「夫君既親自為他說情,我自然應允。」
顧清宴心頭一暖,當即上前將她擁入懷中,語氣滿是感激:「多謝萱兒體諒。」
「你我本是一體,夫君何須這般見外。」
楚萱依偎在他懷中,唇角卻悄然勾起一抹陰狠殘忍的弧度。
她早已從慶王府管事口中得知,顧寶兒那孽種,早已被元虛道長當成試藥傀儡,日日受丹藥折騰,如今早已奄奄一息。
就算此刻被送回府,也不過是個孱弱殘軀,甚至可能痴傻癲狂,再難成氣候。
賣顧清宴一個順水人情,於她而言,毫無損失。
她緩緩抬起身,秋水般的眼眸脈脈望向顧清宴,語氣繾綣溫柔:
「夫君,我剛失去了至親,心中空落落的,要不……你再給我一個血脈至親吧。」
說著,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小腹。
顧清宴瞬間懂了她的深意,面露幾分猶豫:「可如今尚在孝期,這般行事,怕是不合禮法規矩。」
楚萱神色篤定,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孝期足足三年,待到出孝,我便已是二十五歲,屆時再想懷胎生子,恐怕難上加難。我等不起!父王生前最是疼我,想來定會體諒,不會怪罪我們。」
顧清宴沉吟半晌,終究心軟頷首:「既然夫人心願如此,我自當成全。」
說罷,他俯身將楚萱橫抱而起,大步朝著頤和苑院內走去。
被抱起的剎那,楚萱眉心不自覺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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