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萱整個人瑟縮在錦被之中,語氣急切慌亂,出聲阻攔。
她強壓著聲音裡的顫抖,勉強鎮定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噩夢而已。你先出去,容我梳洗起身再說。」
顧清宴眉頭緊蹙,滿眼擔憂:「當真無事?」
「我真的無礙。時辰不早,你該去當值了,快些去吧。」楚萱極力穩住心緒,催他離去。
顧清宴看她神色慌亂,雖仍有疑慮,卻也礙於時辰,只得叮囑幾句:
「那我先去當值,你好生歇息,若有任何不適,等我下值回來再說。」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確認顧清宴已然離府,楚萱才猛地掀開錦被,朝著門外厲聲急喚:「春桃!快,把門關上!」
春桃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快步上前掩緊房門。
待她轉身,望見楚萱撩開遮面被褥的模樣,瞬間瞠目結舌,驚恐地捂住嘴巴,險些驚撥出聲。
她怯步上前,聲音止不住發顫:「郡主……您。您的臉……」
只見楚萱原本光潔細膩的臉頰,此刻竟密密麻麻爬滿赤紅膿包,好幾處已然潰爛流膿,模樣猙獰可怖,宛如被邪咒纏身一般。
楚萱淚流滿面,指尖顫抖著想觸碰,又生生忍住,慌亂吩咐:
「春桃,快去請大夫,不,立刻去請御醫!速速前來!」
她心神大亂,又慌忙補了一句:「切記低調行事,不許驚動府中任何人!」
春桃強壓下心底的驚駭,強作鎮定躬身應下,匆匆離去。
楚萱頹然坐倒在床沿,不敢看向銅鏡裡那張面目全非的容顏,
只得重新縮排被窩,死死咬住被角,壓抑著滿心恐懼,不敢哭出聲來。
她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
半個時辰後,春桃領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醫匆匆入內。
老御醫神色沉靜,先為楚萱診了脈象,又湊近仔細檢視她面部的膿包瘡口,臉色一點點沉凝下來。
「郡主,您這是身中奇毒所致。」御醫語氣篤定。
楚萱心頭驟然一緊,面露詫異:「我所中何毒?」
御醫深吸一口氣,語聲沉重:「此毒名為腐面幽蛉,是來自西域,毒液極其罕見的毒蟲。被咬後,初時只在患處留下針尖大小的淡青小點,無痛無癢,最易被人忽略。」
他額角滲出細密冷汗,繼續道:「可毒素會順著經絡血脈悄然蔓延,先從面部開始紅腫潰爛,自眉眼。唇角漸漸侵至脖頸,再往下蔓延軀幹四肢。」
御醫每多說一句,楚萱臉色便慘白一分,最後面如死灰,全無半點血色。
「此毒最是陰毒之處在於,」御醫聲音也泛起幾分顫意,「自帶封禁神經之效,全程無感無痛,不疼不癢不麻,神志清明,五感完好無損。」
他看著楚萱可怖的面容,不忍直視:「郡主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臉頰皮肉,在半月之內日漸發黑腐壞。消融剝落,直至露出肌理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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