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然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顧衡,語氣裡滿是譴責與質問:
「你不是說,已經讓太子請元虛道長暫時不動寶兒嗎?你為何要食言!」
顧清宴這時也緩過神來,滿臉難以置信地走上前,顫抖著伸出手,卻不敢觸碰懷中的孩子:
「這……這是寶兒?我的寶兒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衡眼神閃爍了幾下,難得露出幾分心虛,連忙解釋:
「這……這並非太子的意思,是那元虛道長自作主張,拿寶兒試了藥。」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久前,我拿著楚萱郡主的諒解書去找道長時,也被寶兒的模樣嚇了一跳。好在道長給了我這藥丸,能暫時吊著寶兒的性命。」
顧衡說著,小心翼翼地將昏昏沉沉的顧寶兒放到顧清宴懷中,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這是道長給的藥,他說這藥能保住寶兒的命,只是往後寶兒的身體會極度虛弱,只需要長期用名貴藥材吊著。」
顧清宴抱著懷中輕飄飄的兒子,面露驚懼,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聲音發顫:
「名貴藥材?我們伯府如今這般落魄,哪裡還有餘錢買那些藥材!」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楚萱,眼中帶著一絲哀求。
楚萱卻當即皺緊眉頭,語氣堅決:「我不可能養著這麼個燒錢的累贅,絕對不允許你把他帶去慶王府!」
顧衡聞言,滿臉疑惑:「去慶王府?什麼意思?」
楚萱便將夏沐瑤風塵出身的醜聞。大房年後即將搬離伯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顧衡滿臉不可思議,轉頭看向二房與三房眾人。
張氏率先開口,語氣嫌惡:「我們二房可養不起這麼個藥罐子,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三房的顧懷玉與花氏也紛紛點頭,顯然也不願接納顧寶兒。
夏沐瑤徹底陷入絕望,雙膝一軟,再次跪地,死死拽住顧清宴的衣襬,哭著哀求:
「清宴,求你,一定要救寶兒!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顧清宴面露難色,手足無措。
這時,顧老夫人疲憊地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力:「孩子我先養著吧,能不能活,能活多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已然放棄了顧寶兒的性命。
「哈哈哈……哈哈哈……」夏沐瑤突然發出一陣淒厲刺耳的大笑。
笑聲如同夜梟悲鳴,在寂靜的正廳裡迴盪。
而她的眼中,卻一片死寂的冰涼,沒有半分笑意。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顧清宴的目光漸漸變得涼薄刺骨,語氣命令:「顧清宴,你必須救活寶兒,他可是你唯一的子嗣了。」
顧清宴對上她陰鷙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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