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回道:「柴房門從外頭牢牢鎖住,火勢卻是從內裡燃起,種種跡象來看,是夏沐瑤自己放的火。」
沈雲姝一時默然無言。
她從未想過,夏沐瑤那般工於心計。貪戀權勢富貴之人,竟會這般草草了結自己與孩兒的性命。
此刻她心緒格外複雜,並沒有預想中大仇得報的快意,反倒只剩看透世事浮沉後的一片平靜淡然。
夏沐瑤母子一死,往日種種恩怨糾葛,也便隨之煙消雲散了。
至於日漸衰敗的承恩伯府,根本無需她出手,自身便已是走到了末路。
沈雲姝斂了斂眸色,輕聲問道:「伯府可有替他們置辦喪禮?」
長青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昨夜大火燒壞了伯府近三成屋舍,損失慘重。顧老夫人震怒之下,命人用一張草蓆草草裹了母子二人屍身,直接丟棄到亂葬崗了事。」
沈雲姝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去尋一家棺材鋪,備些銀兩,讓掌櫃備一口薄棺,將他們母子屍骨妥善收斂,尋一處安穩風水地好好安葬。切記,不可洩露我們的身份。」
「是,屬下遵命。」
沈雲姝轉身望向窗外飄零的枯葉,語聲輕淺:「人死如燈滅。為你們母子收屍入土,已是我最後的一分心軟了。」
明日便是除夕,亦是大婚之日,這一日,註定不會平靜。
長青剛退下,無聲便如一道暗影悄無聲息從視窗掠入,悄然落至沈雲姝身前,低聲稟報導:
「小姐,宮中傳來訊息,宣仁帝徹底癱瘓臥床,形同廢人。如今太子臨朝監國,暫且穩住朝堂權柄。」
他稍作停頓,繼續細說:「可朝局內裡早已暗流湧動。二皇子楚明瀾昨日私會燕太尉,二人閉門密談整整兩個時辰。據探子來報,二皇子已握有太子私通外臣。貪收贓銀的實證,只待明日大婚大典之上,當眾發難發難奪權。」
「三皇子手段更是狠絕,」無聲眼底掠過一抹冷意,「他暗中買通宮中數名錦衣衛,打算明日趁花轎入宮。百官齊聚之時,直接圍困太極殿,逼太子退位。」
「甚至刻意散播流言,稱太子為謀奪儲位,暗中給先帝下了慢性毒藥。」
沈雲姝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敲擊桌沿,神色從容淡定。
前日護送孟太妃。沈萬鈞與兩個孩子南下金陵的,本就是影衛中的精銳人手。
而無聲領著一眾暗樁,始終在京中為她緊盯幾位皇子的一舉一動。
除此之外,裴大學士與昭德大長公主亦未閒著,動用各自人脈暗中為她梳理朝野情報。
如今的她,看似孤身一人留在京中,實則借各方助力,早已將皇城內外的風波動向盡數掌握在手。
聽完無聲稟報,沈雲姝淡淡頷首:「我知曉了。你們連日打探辛苦,一切照舊按原定計劃行事。明日楚府接親花轎一入宮,我們便即刻抽身,徑直出城離京。」
「屬下遵命。」
無聲躬身領命,隨即身形一晃,又如鬼魅般悄然退去。
這場大婚由皇宮一手操辦,儀制排場皆設在宮內。
只需明日花轎安穩入宮,這場鬧劇便與她再無干系。
本就是幾位皇子的奪嫡戲碼,明日的婚禮只是個噱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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