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鐵?”
嬴政還在困惑,相里衡則是繞著砧座轉了兩圈,然後拱手說道:“是草民急了,草民再燒一爐,或許就成了。”
“放下吧。”
陳熙按住相里衡想重新拉風向的拉桿,接著說:“爐子沒有問題,錘也沒有問題,但你再燒十爐,這鐵依舊得斷。”
“公子這是何意?”
相里衡愣住了。
蒙恬湊近一看,接著說:“先生,依末將來看,或許是水錘的力道太猛,如此重量的鐵錘一刻不停地猛砸,哪怕是上好的鐵料,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呀。”
“經得起的。”陳熙搖了搖頭,接著說:“好鐵可是捱得住上千錘的,四十七錘就斷了,這不是錘力道太重的問題,而是這鐵太酥,不經造。”
“鐵酥?”蒙恬驚了,大聲說道:“這可是少府鐵坊鍛造出來的熟鐵呀,邊軍的環首刀就是拿它來打的。若是塊塊都酥,我大秦的刀早就和胡人的對抗中斷在了沙場上。”
這話看起來挺有理的,圍觀的銳士紛紛點頭,看向相里衡的眼神也變了。鐵若沒問題,有問題的,就只剩鍛鐵的人。
聽到眾人的話語,相里衡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先生,您跟我說,既然錘的力道沒有問題,鐵也是從爐裡煉出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先生,你告訴我,究竟是誰錯?”
“現在斷言誰對誰錯,還是太早了。”
陳熙蹲下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檢測箱子。
開啟箱子,他先扯了段麻繩,繞著砧座和鍛爐拉出一個圈,這才挑出銼刀,在斷口上颳了兩下,把斷鐵側過來,往墊石上輕輕一磕。
一點灰渣從鐵裡掉出來,落在李麗質鋪開的白布中央。
“夾渣。”陳熙把白布往嬴政那邊偏了偏,“礦石裡的髒東西沒煉出去,留在鐵芯裡了。”
相里衡湊過來,盯著那點灰,又去看斷口上密密麻麻的小孔,嘴唇動了動:“這些孔……”
“氣跑不出去,涼了,就是一個窟窿。”陳熙把放大鏡塞進他手裡,“你看。”
相里衡舉著放大鏡,手直抖。數到第七個孔,他不數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我鍛的時候就覺著不對。”他喃喃道,“越鍛越輕,越鍛越不吃錘。我當是水錘力道大,結果是鐵裡面……居然空心了。”
嬴政蹲下身。李斯想攔,帝王已經捏起那半截斷鐵,學著陳熙的樣子掂了掂,又用指頭去摳孔洞邊緣的灰。
“這麼多窟窿,也配叫鐵?”
看著這一幕,嬴政簡直是氣炸了。
“陛下,還沒有結束呢。”
陳熙則是隨手撿起了那半截斷鐵,然後倒轉了銼刀,拿著刀柄在鐵的身上敲了幾下。
“噗!”
。沉沉氣死,濁發得悶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