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只在洞中待了一小會兒便被迫原路折返——坑道深處的空氣愈發渾濁,火把都開始發暗,再待下去怕是要集體交代在裡頭。
從坑洞裡鑽出來時,李維後背已經溼透,襯衣緊貼著皮膚,冷風從坑道口灌進來,激得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身體要壯實得多的柯文早已脫了外套,站在一處通風的緩坡上,叉著腰大口大口地呼吸,像一條從岸上蹦回來的魚。
侍從遞來毛巾,柯文接過來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又灌了半壺酒水,這才緩過勁來,指著礦山周邊起伏的丘陵向李維介紹起來:
“自礦山恢復生產以來,類似的勘測礦道,我一共命人掘了七十三處。”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尖在泥地上劃出幾道發散的斜線,代表那些從主礦道延伸出去的盲巷:
“合計發現了五條精金礦脈。”
“最長的一條超過兩千米,最短的一條不過五十多米——好在都是品位極高的富礦。”
“要說缺點,大概就是這些礦脈的平均埋藏深度超過了三百米。你我先前進去看的那條,已經是除開最開始礦工意外發現的那條外、最淺的一條了。”
“我問過特魯格法師,”柯文抬頭看向礦洞方向,語氣不自覺地沉了沉,“要正式開採這些礦脈,單是排水和通風之類的前期準備,就要三到五年。”
“想要全部開採完畢,一切順利的話估計也要三十年;運氣不好,送走你我不是問題。”
李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特魯格是柯文此次南下的首席法師顧問,一位老資歷的大法師。
他的判斷,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與黃金不同,【精金】的開採從原礦開始就極容易被汙染和損耗——一旦剝離,表層的精金會迅速與附近的礦石發生反應。
而摻了雜質的【精金】再分離的難度有多大?
你猜摻了【精金】的兵器盔甲為何具有高強度的對外部施法拮抗?
正是因為這個反應過程以當下的技術水平幾乎是不可逆的。
因此有條件的礦山擁有者都傾向於讓法師及其學徒親自下場充當“力工”,以法術切割礦層,以【元素感知】辨識礦脈走向,如此方可減少開採過程中的浪費。
當然,法師級別越高,從中分潤的份額也越高,對礦井的環境要求也越高。
貴族亦然。
但具體到謝爾弗與亞歷山德羅這個層級,需要考慮的已經不是法師的招聘和待遇問題了,而是哪些法師團體有資格分潤這個真正意義上的跨世紀工程。
“最早由礦工發現的、也是我們目前開採的那條淺層礦脈,每年大概能出產多少精金原礦?”
李維找了個背風的石頭坐下,換了身乾淨的衣衫,斟酌著開口定調:
“我打算,布特雷暫時不設【精金】的冶煉工坊,產出以原礦形式輸送。”
“行,”柯文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這才慢條斯理地回答道:“今年就不算了,明年如果一切順利,預估能產出精金原礦三噸左右。”
說罷,柯文在礦山周邊掃視一圈,又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