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巴托爾的地形，至少這幾年裡，擴產的可能性不大。”
李維聞言沒有立刻接話，轉而掏出隨身的紙筆，寫下幾個姓氏，亮給柯文：
“薩默賽特、波特、圖雷斯特和伍德，這四家平分一半——他們再怎麼往下分，咱們不管。
“剩下的一半，歸咱們兩家再平分。”
柯文湊近看了一眼名單，額頭的皺紋卻慢慢堆了起來，有些遲疑：
“薩默賽特和波特也就罷了，圖雷斯特和伍德，是不是拿多了點？”
“我說的是那三噸的產量，”李維抬眼看向柯文，語帶促狹：“你要把那新勘測到的五條礦脈一起供出去？我印象裡的柯文·亞歷山德羅不是這麼忠厚的人啊？”
“何況這兩家多拿點，才能給薩默賽特和波特添堵——中部行省的老大老二也是有很多家族想爭一爭的。”
李維說著自己卻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他莫名想起了近來上躥下跳、想要復刻波特家族成功路徑的卡德爾家族。
“這還差不多！”柯文頓時眉開眼笑，旋即就又不免有些擔憂道，“會不會少了點？新礦脈的事，瞞幾年可以，瞞幾十年不現實。”
人就是這麼“賤”，拿少了心裡不舒服，拿多了又開始擔心拿不住。
李維心中腹誹，慢條斯理地開口分析道：
“瞞是不可能瞞的，你剛才也說了，短時間內擴產不可能。等到什麼時候能擴產了，什麼時候再拿出來重新討論。”
“到時候形勢如何變化，你我都未必能知曉——就像幾個月前若是有人跟我討論巴托爾礦山的歸屬，我只會當他擾亂軍心殺了。”
“但在那之前——”
李維頓了頓，朝周圍揮了揮手，示意侍從和護衛退遠一些，這才湊近柯文，壓低了嗓音，精雕細琢著每一個音節：
“你回去之後，將此事告知舅舅與外公。但除此之外，一概保密！”
“至於已經知曉此事的哈蘭德和羅德里，他們是舅舅的心腹，該怎麼權衡、怎麼安排，我不方便插嘴。但有一點請表兄務必謹記在心——這座礦山，從勘探到排水到出礦，少說也要經營五十年。”
“五十年的資源流，意味著五十年的利益分配，意味著亞歷山德羅家族內外只要站在賽斯舅舅這一邊，就能從這個專案裡分到一杯安身立命的羹。”
“這樣的金山，放眼整片大陸也是少見的——伍德因此而立，蛇家因此崛起。”
“將來、將來舅舅繼位前後，新舊派系交替，動盪是免不了的；但只要這座礦山還在，那些願意效忠他的人就有一個共同的、不必內鬥的飯碗。”
“這就是一個長期錨定的基石，所以務必慎之又慎，讓它在最關鍵的時候，發揮最關鍵的作用！”
柯文一時無言。
他盯著李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站直了身子，朝北面望了許久。
李維這番話聽著像是老生常談，但句句都點在了柯文最不願多想的地方。
長久的沉默後，柯文吐出一口長氣，收回目光，在李維肩上重重捏了一把：
“我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