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種人特別喜歡勸別人放下仇恨。”
柯文的聲音從二樓會客室半開的窗縫裡漏出來,混著樓下的樂聲與笑鬧,輕飄飄地散在夜風裡。
這間會客室原是用來接待各地主教的靜室,如今被柯文臨時徵用,壁爐燒得稍顯懶散,几案上擱著兩隻酒杯和半瓶沒動過的紅酒。
哈里·斯內克就坐在柯文對面,姿勢鬆弛,嘴角噙著慣常的、保持傾聽的笑。
“其一是施暴者,他們害怕受害者的報復,”柯文抿了一口紅酒,透過玻璃杯去看對座的蛇家少君被光線扭曲的面龐,“其二是衝突的間接受益者,他們擔心自己的利益蒙受損失。”
“要我說,”柯文把酒杯放下,故作隨意的語氣透著殘忍,“你又不只一個妹妹,這個就對外宣稱‘病死’,一輩子養在修道院裡,大家面子上都交待得過去。”
哈里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就是沒得談了?”
柯文聳了聳肩,後腦勺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還不死心,可以去跟卡洛斯伯爵談,最不濟去跟當事人本人談,而不是試圖讓李維把事情壓下去。”
哈里眯起眼,指尖在膝上極輕地敲了一下,瞳孔在燭火下像兩片極薄的琥珀:
“這樣嗎?我本以為,李維的態度會更重要一些。”
柯文當然聽得出哈里話裡那點挑撥與刺探,卻不會好心替他解釋謝爾弗稍顯特殊的家庭結構,話鋒生硬地一轉:
“那年底的投票,就這麼定了?”
“可以,”哈里微微頷首,答得乾脆,“但日瓦車則的進出口份額不算在內——那是陛下重點關照的事,我們不能忤逆上意。”
“理解,”柯文站起身,順手把杯裡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外頭還有很多淑女等著我呢。”
哈里也跟著起身,目光追著柯文朝門口走去,忽然開口道:
“柯文你方才只說了兩種人,還有第三種,方便說出來聽聽嗎?”
柯文腳步一頓,側過臉,半明半暗間,那點散漫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層薄薄的肅殺:
“第三種,就是劍還沒落到他脖子上的蠢貨。”
說罷,他不再看哈里,抬手整了整衣領,大步邁出門去。
“離別之前,作為朋友,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哈里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不疾不徐,像一把裹在絨布裡的匕首,“西南貴族的第一合作物件,是謝爾弗。”
柯文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一隻胳膊,衝著哈里倒豎了一個大大的拇指,然後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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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梅琳娜大小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紅光滿面,心滿意足……臨走前還特意在李維額頭親了一下,動作像在蓋章。
李維抬手抹了下嘴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弄得皺巴巴的衣襟,忽然生出一股被“白嫖”了的微妙感覺。
這不對啊!是不是拿反劇本了?
紋章官非常體貼地等了一刻鐘才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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