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面上一燙,強撐著淡定站起身:
“也好,那就換一間。”
……
又一刻鐘後,身上帶著點揮之不去的海腥氣的藍袍法師便匆匆趕來,滿臉的皺紋卻在見著李維的一瞬間層層綻開,不等落座便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維的手用力晃了起來:
“李維·謝爾弗子爵,久仰大名!您的猜想——不,您的論斷,拯救了全西南的遠洋航船!”
李維被老人的大嗓門震得耳膜嗡嗡作響,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拉開距離,引導這中氣十足的老頭子落座:
“費邊法師過譽了,我只是從加洛林的古籍上翻到了些被忽略的東西。”
“倒是聽您這麼一說,可是費爾南多先生的船隊又啟航了?”
亞當曾對李維提過,西南的船隊會在十一月季風過後穿越風暴峽灣;那麼算算日子,新一批遠洋船隊帶著檸檬和橘子從西南啟航,至少也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足夠讓託雷斯家族的人按李維提供的設想做一輪對照了。
若一切順利,第一批壞血病患者的症狀,應當已經顯現了。
“李維子爵果然睿智博識,神機妙算,”費邊先是一記馬屁拍得震天響,隨後才壓低嗓音,身子往李維這邊湊了湊,“從西南出發,到十月底,一個半月——事情的發展,與您所言分毫不差。”
說著,費邊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得能砸核桃的羊皮冊子,雙手推到李維面前:
“這是船醫每日的觀察記錄與用藥對照,亞當少君託我轉交給您。”
“還有這封信,”費邊又從袍子內側摸出一封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信,一併擱在冊子上,“少君大人過目。”
李維翻開那本羊皮冊,就著爐火翻了幾頁——上面的記錄工整而詳盡,日期、人數、症狀、用藥、每日檸檬汁的配給量……事無鉅細,還附了船醫的批註。
“亞當表哥有心了。”
李維並未急著拆信,而是抬眼看向費邊,追問起了船隊的細節,以及,里士滿被海盜“黑鬍子”劫掠一案的後續。
費邊一一作答。
“……皇家海軍在亞丁灣找到了那兩艘被劫走的三甲板風帆戰艦。家主大人認為,那‘黑鬍子’極可能就藏匿在風暴角一帶。他的座艦‘白珍珠號’搭載了諾德海軍最新式的縱帆技術,具備一定的內河巡遊能力。其主要構成……”
作為一個法師,費邊也有說起技術原理來滔滔不絕的“通病”。
李維適時截下話頭:
“費邊先生,我想請教一個技術問題。”
費邊立時打住,撫摸著鬍鬚,眼睛發亮:
“您說。”
“如果我想讓一艘船在不影響通航能力的情況下,增加吃水深度,可有什麼快速簡便的法子?”
費邊一愣,揪著鬍子沉吟片刻:
“方法倒有幾種,但目的不同,手段也大不相同。還請問子爵大人,增加吃水深度,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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