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土坯牆發出嗚嗚的聲響。
林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毫無睡意。陳老那個孤獨的背影一首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了極低的說話聲。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到，而且是從營地中央的石屋方向傳來的。
林硯心裡一動，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土坯牆的縫隙邊，側著耳朵仔細聽。
“……你覺得，還能撐多久？”
是張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絕望。
沉默了好一會兒，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陳老。
“最多三天。”
三個字，像三塊千斤重的石頭，狠狠地砸在林硯的心上。
三天？
什麼意思？
張老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獵詭人那邊，真的不肯來？”
“哼，那些傢伙眼睛都長在頭頂上，我們這點家底，連請個學徒都不夠。”陳老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和無奈，“而且……就算他們肯來，也來不及了。”
“那哨聲……”
“那是路過的，估計早就走了。”陳老嘆了口氣，“殘穢的鼻子靈得很，用不了三天，它就會發現獵詭人走了，到時候……”
後面的話陳老沒有說，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到時候，整個營地都會變成殘穢的食物。
石屋裡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張老頭才沙啞地開口：“那……要不要告訴大家？”
“告訴他們幹什麼？讓他們更害怕？還是讓他們內訌？”陳老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現在這個時候，恐慌比殘穢更可怕。明天你多派點人去周邊搜尋，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吃的，能撐一天是一天。”
“那要是……要是殘穢明天就來了呢？”
陳老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說：“那我就拼了這條老命，把它引走。你們……能跑多少算多少吧。”
“老陳！”
“別說了。”陳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這把老骨頭，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你們還年輕，還有希望。”
林硯靠在牆上，渾身冰涼。
原來……原來營地己經到了這麼危險的地步。
最多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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