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尊，泥性過溼，撐不住肩線。
第西十尊，木灰過多，邊口乾裂。
第西十一尊，底座空芯，不能近身試用。
“王虎”站在門口，看著那一排破碎的小泥塊，原本想問的話忽然堵住了。
這些東西沒有半點像傳言裡那樣玄奇。
桌上只有髒泥、裂痕、磨破的指腹，還有一盞燒得發黑的油燈。
“外面有人議論了？”“林硯”仍舊低頭，把新泥重新揉開。
“有一點。”“王虎”如實回答，“我己經壓下去了。藥房那邊也在壓。”
“壓不住太久。”
“林硯”的聲音很啞，像是一夜沒真正合眼，“只要‘蘇雅’身上的外灰還在變化，總會有人看見。”
“那要不要把人調遠些？”
“不用。”
他停了一下，指尖在泥面上按出一道極淺的線，又很快抹掉。
“越攔，越像有事。讓他們看見一點沒關係，但只許看見事實。她沒有離開床榻，沒有辦法回應任何人，也沒有真正穩住。誰把話說成別的，你就按營規處置。”
“王虎”點頭。
他聽懂了。
能讓人知道的，只有“沒有繼續壞下去”和“外灰淺了一點”。再往前一步，就是害人。
這時，“錢多多”抱著賬冊從院外趕來，額角還有細汗。他顯然也聽見了外頭的風聲，進門前先看了一眼“王虎”，又看向桌上的碎泥。
“藥房名冊我己經重抄了一份。”他翻開賬冊，“今日能進去的只留三個人：送藥的、換水的、李大夫指定的傷員。其餘人一律在外院等。”
“林硯”點了點頭。
“還有昨夜那幾個看見腕側灰線的人，我也挨個叮囑過。”錢多多聲音更低，“他們不是嘴碎，只是心裡憋得太久。營地這些日子死人多，大家看見一點不像壞事的動靜，就容易抓住不放。”
這句話落下，屋裡沉了一下。
“林硯”明白。外面那些議論裡，不全是好奇，也有害怕。可門並沒有開，眼前只有一條窄縫，縫裡還壓著灰。
“告訴他們，不許盼得太滿。”他說，“盼得越滿，摔下來越重。”
錢多多合上賬冊，鄭重點頭。
“還有。”
“林硯”拿起第西十二團泥，剛要下刀，手指卻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刀尖偏了半分，眉骨位置被劃歪，整張小臉立刻失了形。
他看了一眼，沒有硬補，首接把泥團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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