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把那尊粗糙的藥王小像捧到床邊時，手指還在發抖。
小像只有半掌高，胸口帶著一道細裂，眉眼也只是淺淺幾道痕跡。若是放在白天，讓任何一個會做泥活的人來看，恐怕都只會覺得它殘破、不穩，甚至稱不上成品。
可它沒有碎。
這己經是“林硯”熬過十幾次失敗之後，唯一抓住的希望。
他把小像放在“蘇雅”枕邊，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床上的“蘇雅”仍舊昏睡著，臉色白得發灰，唇角乾裂，呼吸輕得幾乎要斷。那些纏在她眉心和頸側的黑氣，還在一點點往皮肉裡鑽。
“林硯”看著她，喉嚨發緊。
他不敢說能治好。
也不敢說一定有用。
他只能把自己最後一點神念，慢慢牽出來，像牽一根快要斷掉的細線，輕輕搭到那尊小像上。
剛一觸碰，他的腦海裡便猛地一痛。
像有鐵針從眉心釘進去，又在裡面緩緩攪動。他眼前一黑，險些首接栽倒。可他死死咬住舌尖，藉著那點血腥味把意識拽回來。
不能急。
第169章最後那一點暖意太弱，稍微壓重一些，小像就可能裂開。他只能一點一點試，寧可慢，不能再把它撐碎。
小像靜靜立在枕邊。
一息過去，沒有反應。
兩息過去，仍舊沒有反應。
“林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還是不行？
他第一次試著把神念送得更深一點，小像胸口的裂紋立刻發出輕微的幹響。他嚇得立刻收回，額頭冷汗一下冒了出來。只差一點，這尊好不容易立住的毛坯就會再次碎掉。
第二次，他不敢再往胸口去，只沿著底座邊緣輕輕繞了一圈。可那點氣息還沒靠近“蘇雅”，就像溼柴上冒出的煙，散在了半途。
第三次，他換了更慢的法子，幾乎是一點一點把神念磨過去。結果剛到小像眉眼處，他的腦袋便猛地一空，眼前的床帳變成重影。神念斷開，小像周圍重新冷了下去。
三次都沒成。
“林硯”扶著床沿，指節發白，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知道自己再失誤幾次，別說救人，連這點微弱希望都會被親手耗盡。
他指尖發涼，幾乎要忍不住把更多神念壓進去。可就在那一瞬，胸口裂紋旁邊，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那暖意很輕。
輕得不像光，更像病人掌心裡殘存的一點溫度。它沒有鋪開，也沒有照亮房間，只是在小像周圍顫了一下，像風裡快滅的火星。
“林硯”屏住呼吸。
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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