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泥胎承受的神念越多；越大，線條越複雜，裂點也越多。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藥王形。
如果縮小呢？
縮到指節大小，只保留最簡單的輪廓，不刻複雜衣紋，不追求五官，只留藥王低頭護生的意思。那樣神念消耗會不會少一些？泥胎會不會更穩？
“林硯”的眼神一點點凝住。
他沒有興奮。
經歷這麼多次失敗之後，他己經不敢輕易興奮。第一個毛坯只是勉強沒碎，第二次引動也只是暫時吊住“蘇雅”。任何一點冒進，都可能把剛出現的希望重新毀掉。
“錢多多。”
“在。”
“不要把這件事往外說。”
錢多多立刻點頭，又有些為難：“可李大夫知道，昨天幫忙送藥的兩個嬸子也看見蘇雅小姐好了一點。外面己經有人在問了。”
“那就說李大夫的藥起了作用。”
“林硯”說得很慢，“小像只是我昏迷前隨手放在旁邊的東西。誰問，都這麼說。”
錢多多怔了怔，很快明白過來。
“我知道了。”
他剛要退下，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早上王嬸來送熱水，隔著門問過蘇雅小姐是不是醒了。我沒讓她進來，只說李大夫還在看。營地裡有幾個人聽見昨夜我去請李大夫，也在外面打聽。”
“林硯”皺了皺眉。
訊息果然己經開始往外漏。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人把希望全壓在小像上。否則“蘇雅”稍有反覆，昨日那點感激很快就會變成恐慌，甚至有人會懷疑他故意隱瞞更多辦法。
“從現在開始，除了你和李大夫，誰都不要進這間屋。”
“飯藥放門口，你來拿。有人問，就說蘇雅還沒醒，我也還不能下床。”
錢多多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等錢多多出去煎藥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硯”靠在床頭，看著那尊裂開的藥王小像，腦海裡不斷拆解它的結構。
他沒有立刻去碰泥料，而是讓自己先把昨夜的過程回想一遍。每一次暖意斷開的位置，每一次裂紋加深的瞬間，每一次他快要昏過去時神念偏移的方向，都被他強迫自己一點點記下來。
床頭沒有紙，他就讓錢多多留下半截炭枝，在舊木板背面劃線。
第一道線，代表底座。
第二道線，代表胸口裂紋。
第三道線，代表眉眼處的接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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