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醒來時，屋頂還是那片發黑的木樑。
他盯著木樑看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喉嚨幹得像吞過砂子，腦袋裡一陣一陣鈍痛，連手指都沉得抬不起來。他試著轉頭，眼前立刻發黑，耳邊嗡鳴了許久才慢慢退下去。
“林硯大人？”
守在旁邊的“錢多多”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林硯”張了張嘴，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自己睡了多久。
“蘇雅……怎麼樣？”
“錢多多”臉上的驚喜僵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還沒醒。”
這三個字像冷水一樣澆下來。
“林硯”的指尖微微蜷緊。
“但比那天夜裡穩了一點。”錢多多趕緊補充，“李大夫說，命暫時吊住了，黑氣也沒有再往心口壓。只是她還很虛，脈象很弱，不能說脫險，更不能亂動。”
“暫時吊住。”
“林硯”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不是好了。
不是治成了。
只是從最危險的邊緣，勉強往回拉了一線。
錢多多把昨夜和今早的情況一點點說給他聽。李大夫每隔兩個時辰就來摸一次脈，臉色一次比一次沉，卻也一次比一次謹慎。最危險的時候，“蘇雅”的脈幾乎滑不住，枕邊那尊小像的暖意也斷過兩回。後來不知是不是那點餘溫重新續上，她的呼吸才慢慢穩住。
“李大夫說，不能高興太早。”錢多多低聲道，“她現在只是沒繼續壞下去，身子還虛得很。那股陰冷東西也沒走乾淨，夜裡還會往回壓。要不是小像旁邊一首有一點暖，他都怕她熬不過後半夜。”
“林硯”聽得很慢。
每一句話，都像在把他的僥倖一點點敲碎。
他原本還有一絲奢望，想著第170章那晚既然己經見效，也許“蘇雅”至少能穩定幾天。可現在看來，那種效果比他想象中更脆弱。它不是一道穩固的護牆，只是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紙，風稍微大一點，就可能被重新撕開。
這也意味著，他沒有多少恢復時間。
如果小像先撐不住，“蘇雅”還會重新跌回危險裡。
他閉了閉眼，心裡沒有多少輕鬆，反而更沉。那尊粗糙藥王小像果然太弱，能引出的暖意太少，也太不穩。它只能讓汙染退開一點點，根本撐不起真正的治療。
“那尊小像呢？”
“在那邊。”錢多多指了指桌角，“李大夫說不敢碰，怕一碰就壞。我也沒敢動。”
“林硯”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桌角鋪著一塊舊布，藥王小像就立在上面。它比記憶裡更難看，胸口那道細裂己經明顯變深，底座邊緣也掉了一小塊。若不是還有一點微弱暖意貼著泥胎，幾乎看不出它曾經起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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