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試一下。”他說。
李大夫沒有立刻答應，先看他的臉，又看他手裡的布包：“會不會傷到她？”
“不確定。”
“林硯”回答得很慢：“所以只碰最外層，不深入。只要黑紋反撲，我立刻停。”
錢多多一下站首：“要不要叫王隊長他們？”
“不叫。”
“林硯”搖頭：“這東西太不穩，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也不能讓大家以為己經有辦法了。”
李大夫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他取來一根細線，綁在蘇雅腕上黑紋最外側，又讓錢多多端著油燈靠近一點。燈光落下，黑紋邊緣像細小的蟲足，貼著皮膚慢慢起伏。
“林硯”把小像放在床頭，沒有貼近傷處，只隔著半尺遠。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像安靜地立著，表面粗糙的泥紋在燈下顯得灰暗。屋裡的每一次呼吸都被拉得很長。錢多多屏住氣，李大夫也把手懸在蘇雅脈門上，隨時準備阻止。
過了很久，小像胸前那三道淺痕裡，才浮出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溫意。
那溫意慢慢散開，像一粒被手掌護著的火星，離開小像不到一寸就開始發散。它沒有撲向黑紋，只是很遲疑地靠過去，碰了碰蘇雅腕上最外側那一小片暗色。
接觸的那一刻，“林硯”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幾乎本能地想往後退，可手指硬生生按在床沿上，沒有讓小像移開。那點溫意太薄，薄到像一層快要幹掉的水痕，稍微用力就會散。黑紋卻很沉，沉得像壓在水底的鐵絲，哪怕只觸到最邊緣，也讓小像內部那幾道淺痕同時發緊。
下一瞬，黑紋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退開。
也不是消失。
只是顫了一下。
像沉在水底的細線，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
“有反應。”錢多多壓著嗓子，聲音還是抖了。
“別動。”李大夫立刻低聲喝止。
“林硯”額角己經冒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那點溫意碰到黑紋後，被壓得幾乎抬不起頭。小像內部的細線開始發澀，胸前淺痕處也出現了一點極細的裂口。
他立刻收回感知。
溫意斷了。
小像表面的暖色也跟著暗下去。
蘇雅手腕上的黑紋沒有退，只是最外側那片暗色比剛才鬆散了一點點，像緊繃的結被撥開了一絲縫。蘇雅的睫毛動了動，呼吸短暫地亂了一下，隨後又慢慢平穩下來。
李大夫按住她的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沒有壞下去。”
這句話很輕，卻讓屋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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