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恨鐵不成鋼道:“瞧你這點出息!咱們可是過五關斬六將才得到林師傅親自指點的機會。”
“你倒好,光惦記著師傅香不香!要我說啊,長相那是咱師傅身上最不打緊的優點。”
“可不是嘛,”立馬有另一姑娘接話,語氣低落,“林師傅劈絲都能劈到一百二十八,手穩得跟什麼似的。”
“我呢,連六十四絲都費勁!明明年紀跟咱們差不多,她這手藝難不成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身旁人感同身受地拍拍她的肩,“我懂你的意思。不過你想想,林師傅是有家學淵源的,跟這樣的天才較勁,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她話鋒一轉,語氣輕快起來:“再說了,全國這麼多繡娘,可就咱十六個人能在這兒學雙面三異繡。等學成了,咱們就是獨一份兒!”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我可是我們縣唯一被選上的,林師傅能用繡品給國家掙外匯,我本事沒那麼大,但只要學有所成,回去多帶出幾個徒弟,給咱們縣爭光就成。”
……
“林主任!請您留步!”
關雪曼小跑著追到門口,氣息微喘,清秀的臉上帶著急切的紅暈。
她站定後稍平復了下呼吸,眼神誠懇,語氣哽咽。
“林主任,謝謝您……謝謝您願意收留我。您和楚姨的恩情,我這輩子都記在心裡。”
林紉芝停下腳步,語氣溫和了幾分:“既然來了,就安下心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別姑負你楚姨為你奔走一場,往前看。”
“哎!我記住了!”關雪曼用力點頭,抬手抹了下眼角,“我一定聽您和楚姨的話,在繡研中心好好幹。”
她看到不遠處等侯的吉普車,懂事地後退半步:“您快回去吧,不眈誤您時間了。”
車上,周湛發動車子,關心問起:“媳婦兒,學員們對你還尊重吧?”
他聽岳母說,學員裡只有一兩人比林紉芝年紀小,周湛總擔心自己媳婦兒被欺負。
“那當然啦,我都到這個位置了,要是還因為年齡被人看輕,那過去一年豈不是白乾了嘛?”
林紉芝微揚下巴,難得露出幾分小得意。
周湛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含笑:“聽媽說,學員全是女同志?”
“是啊,幹刺繡這行的本來就是女孩子多。除保衛室的幾位同志,我們整個繡研中心簡直就象個尼姑庵。”
周湛心裡的小人頓時歡快地轉起圈來,他強壓著上揚的嘴角。
“女同志好,細心又聽話,你教起來也順手。”
總比那些整天“嗡嗡”圍著媳婦兒轉的蒼蠅蜜蜂強,看著就心煩。
林紉芝瞧著這男人藏不住笑意的樣兒,也樂得哄他:“可不是嘛,象你這樣心靈手巧的男同志,那可是鳳毛麟角。”
“!!!”
一句話直接把周湛釣成了翹嘴。
他知道自己在媳婦兒心裡千好萬好,可每次聽到她的誇獎,心裡還是美得直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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