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最終選擇遞交,無論出於對父母遺願的遵從,還是對林紉芝那一點珍貴的信任,抑或是她內心深處未曾完全熄滅的火苗……這個選擇本身,己然挽救了許多。
關雪曼看著眼前莊重的軍禮,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只是林紉芝清晰地感覺到,她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用力收緊了幾分。
……
天色己晚,林紉芝帶著關雪曼回家休息,周湛則跟著王部長和倪部長,馬不停蹄地轉到了隔壁。
“怎麼樣?開口了嗎?”
負責審訊的偵查干事無奈地搖搖頭:“嘴硬得很,一個字都不肯說。不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看了好幾次時間,表情……有點怪,不像害怕,倒像在等什麼。”
“等什麼?”周湛眉頭擰起,“那個叫軍軍的孩子,不是己經安全送回家了?”
他看向旁邊負責送孩子計程車兵,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
“你送孩子回去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尤其是那個金伯?”周湛追問。
士兵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把孩子送到家,正好碰見他父母從金伯屋裡出來。我走的時候,聽見他們兩口子閒聊,說金伯喝完藥,己經睡下了。”
士兵離開後,王部長看向周湛:“周副師長,你覺得哪裡不對?”
周湛走到桌前,拿起記錄的黎啟明今晚活動時間線,用手指點著。
“從他離開家,去金伯家熬藥,拜託鄰居喂藥,再去找關雪曼……到這裡,計劃被我們打斷。但他原本計劃裡還有兩步:買金剛臍,接軍軍。”
他看向王部長和倪部長:“你們看出這裡頭的不對勁了嗎?”
“確實不對勁。”王部長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我們換位想想,一個敵特,計劃得手後第一要務肯定是逃跑,爭取時間。他倒好,還給自己安排個必須準點出現的接孩子任務。這不是反而容易暴露行蹤嗎?邏輯上講不通。”
“不!講得通!”倪部長突然用力一拍桌子,眼裡閃過銳光。
“老王,咱倆可能一開始就想岔了!我們預設他拿到鐲子後要滅口,所以覺得他該爭分奪秒逃跑。可如果……他壓根沒打算殺關雪曼呢?”
他指著時間線上電影散場的時間點:“你們看,從他去找關雪曼,到電影散場去接軍軍,中間這段空檔,足夠他拿到鐲子並處理掉。”
“就算關雪曼事後上報,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排隊買金剛臍要時間吧?路上走得快慢說不清吧?”
“有賣點心的師傅和軍軍這兩個活生生的人給他作證,再加上他平日裡的好名聲,沒有證據,誰會懷疑到他頭上?”
王部長還有些遲疑:“可他是敵特……”
“王部長,”周湛接過話頭,繼續補充:“您別忘了之前的調查,黎啟明對養父母非常孝順,剛才他還特意請求讓我們轉告他父母早點睡。”
“我的判斷和倪部長一致,他最初的計劃,很可能只是拿到並銷燬木鐲,然後利用事先安排好的證人洗清嫌疑,繼續做他清清白白的黎家兒子。”
“畢竟丟失一個普通木鐲無關緊要,但是出了人命就不同了,這和他後續計劃矛盾。”
王部長眉頭擰成了疙瘩:“就算他自個兒想這麼幹,他背後的人能答應?留活口就是留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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