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葦嗤笑。
背景?從古至今什麼時候不講背景?
工人兒子當工人,農民兒子種地,幹部子女進機關,這年頭誰不是靠著家裡的路子,一個鐵飯碗一輩傳一輩?
上一輩辛苦積攢下的家底資源,本就是留給後輩依仗的。手裡握著先天優勢偏棄之不用,非要赤手空拳跟人硬拼,旁人背地裡還要笑他是傻子。
人都有私心,真正捨己為公、德行挑不出錯處的那叫聖人。
可這樣純粹的聖人,上下五千年能找出幾個?
孔聖人萬世敬仰,他的子孫不也靠著衍聖公的爵位,安穩蒙受了八百多年的優待尊榮?
或許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能夠慢慢改變這種慣性,但至少在眼下,唯一能打破壁壘的,唯有天賦、實幹和運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規則都會為你讓路。
黃一葦餘光掃過面前鏡頭,知道大白實話不能說,否則又得戳痛那些平日好吃懶做、敷衍度日的人,他們一旦碰壁失利,從不反省自己,張嘴就是世道不公。
這群人也恰恰是這次風波中跳得最高、叫得最兇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頭拉回來:“你問我為什麼偏偏是愉紉?我還想問,為什麼偏偏只有愉紉?
報紙上說企業擠破頭都被婉拒?一派胡言!真相是我吃了不知多少閉門羹。那些現在眼紅的企業,比如姿蘭·····
哦,我不是說姿蘭眼紅啊,主要是報紙拿它家來對比,我順嘴舉個例子,那些不服氣的企業真要怪,就只能怪林紉芝太有眼光。”
周妍差點沒繃住,趕緊抿了抿嘴唇,繼續端著記者的架勢問:
“報紙還提到了權力運作,民眾對愉紉給的廣告費也很好奇,方便透露一下嗎?”
黃一葦冷笑:“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權力運作指的是什麼。林紉芝同志是我撞運氣撞上的,我上前搭話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要是說錢,那就更離譜了。
愉紉給的廣告費根本不是錢,是一整卡車的產品,我自己開車去拉回來的!誰搞特權會大張旗鼓弄得整棟央視大樓都知道?”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突然湊進鏡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我能不能也說一句?我家裡那兩套愉紉,就是臺裡過年發的。人家那東西,確實好使。要是真有特權,那我也算享受了?”
一個演員也探過頭來,笑嘻嘻地擺了擺手:“我是春晚演小品的,我們劇組人手一套,都是黃導拉回來的。反正我媳婦兒用著挺好,說皮膚嫩了。這事兒有啥好吵的?”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周妍剛要開口喊收工,王復林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一把拉開正要關機的攝像師。
“等會兒等會兒,我也要說兩句。”
周妍頓時笑了:“那感情好啊。看王導您整天在圓明園就沒打擾,您和林同志這段時間一直接觸,您說得話肯定真實。”
王復林眼下掛著黑眼圈,抹了把臉才開口:“報紙說的那些我不瞭解,我就說說我看到的林紉芝。”
“大家可能不知道,林同志是我們《紅樓夢》劇組的服裝總設計。她能為了一件衣服的配色和花紋,一趟趟跑圖書館、跟專家請教。
我認識的林紉芝,是為了藝術不惜血本的人,是因為針腳布料稍有點差池都要較真的人。”
“我個人的拙見,習慣了特權鋪路、愛走捷徑的人,更大可能是坐享其成,而不會如林同志這般勞心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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