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行是真被氣笑了，胸腔裡那點鬱氣未散，偏又勾起一絲興味，像獵人窺見了意料之外的獵物，饒有興致。
他眸色沉沉，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霍晴，60分鐘前，我們剛透過電話。”
“哦？”霍晴眉梢輕挑，拖長了尾音，一臉恍然，“原來是小薄總，嘖，您瞧我這記性，竟是沒把您的號碼存上。”
她稍作停頓，語氣陡然一轉，帶上了幾分刻意的茫然，“不過話說回來，也怪小薄總掛電話掛得太急，我那幾句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就全餵給忙音了。”
“怎麼，小薄總是特意追個電話過來，質問我為什麼爽約麼？”
薄硯行額角青筋微跳。
很好。
這話果然噎人。
早有耳聞霍晴這張嘴厲害，他曾只當是圈內誇大其詞，畢竟這圈子裡面的體面人多了去了，誰料真出了這麼個不要臉的無賴。
聽筒裡傳來長久的靜默，只有極輕的屬於薄硯行沉穩呼吸聲，像暴風雨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薄硯行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翻湧的情緒，“霍晴，你平時跟人打交道也都是這副德行？”
霍晴漫不經心的反問：“什麼德行？我這是正常打電話，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這副德行？”
薄硯行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話堵得胸口一滯，喉結滾動下他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冷意，“好，現在來Prelude餐廳，我只給你——”半小時。
嘟嘟嘟——
忙音單調而急促，像一記記悶棍敲在耳膜上。
霍晴掛得那叫一個乾脆，沒留半分情面，也沒給他留下哪怕一個音節的反擊餘地。
薄硯行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那層溫潤的偽裝徹底碎裂，洩出一抹森然的戾氣。
他極少動怒，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可霍晴就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不拔疼，拔了更疼。
“霍晴。”
他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原本用來揉太陽穴的手，轉而重重扣在冰涼的桌面上。
頭一次。
這絕對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竟然有人敢在他話未說完之時，就這麼硬生生地截斷他的聲音，把他獨自扔在這片尷尬的忙音裡。
他薄硯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禮遇？
胸膛裡翻湧的怒意尚未平息，一絲極淡的興味卻又悄然滋生，他扯了扯唇角，神色晦暗不明，低聲自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篤定，“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若是霍晴聽到這句標準的霸總髮言，她大概會歪著頭，露出一副我看你是戲看多了的表情，然後毫不留情地送上一句精闢總結：
“嘖，薄總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哪部八點檔苦情劇裡跑出來的男主角呢。”
末了，她還要挑眉反問一句，“還有，這種引起我注意的老土梗，也就只有您這種——咳，癲公，才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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