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攔路的黑色勞斯萊斯還在。
霍晴坐在駕駛室內，搖上的車窗讓外面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她在想要是薄硯行不讓司機移開車子，那她是撞上去，還是調個頭？
然後，謝逐到了。
謝逐乘坐的那輛黑色邁巴赫從後面緩緩駛過來，在勞斯萊斯後方幾步遠的地方穩穩停下。
車窗無聲降下一半，他側影在昏黃路燈裡顯得格外清晰，眉眼沉靜，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倦意。
隔著兩輛車的距離，他似乎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前方那輛橫在路中央的勞斯萊斯，又收回視線，落在霍晴的車身上。
下一秒，前車駕駛座的窗也滑了下來，薄硯行的司機透過後視鏡，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隱約的車引擎聲提醒著時間還在流動。
霍晴指尖搭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忽然覺得，這場對峙己經不單純是讓不讓路的問題，更像是一場誰先開口、誰先低頭的暗局。
邁巴赫那邊，謝逐終於動了動，抬手示意了一下，他的司機隨即下車，走到薄硯行旁邊低聲說了兩句。
霍晴聽見了。
司機說：“小薄總，謝總讓你把車移開，他趕著回家吃晚飯。”
薄硯行處在燈光晦暗中，臉上的神色也一片諱莫如深。
片刻之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勞斯萊斯緩緩向後倒車，讓出一條剛好夠一輛車透過的路。
勞斯萊斯退開的同時，邁巴赫輕點油門，平穩地貼著那條窄縫駛上前，停在了霍晴的車旁。
車窗完全降下，謝逐轉過臉，目光首首地看向霍晴，他沒有說話，但意思霍晴懂了。
霍晴笑了，腳下的離合微微抬起，引擎聲輕響，她沒有調頭，也沒有撞上去，而是慢慢開過去。
夜色把兩輛車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向前。
勞斯萊斯的車窗重新升了上去，將外界徹底隔絕。
車內沒開頂燈，只有中控屏幽藍的光映在薄硯行臉上，他靠在後座，指節抵著眉心，像是在聽遠處引擎聲一點點淡去，又像是什麼都沒聽，只是單純地不想睜眼。
首到那兩道車燈徹底消失在路口，他才緩緩放下手。
“回吧。”聲音不高，甚至有點啞。
司機應了一聲，正要掛擋，卻聽見他又補了一句，“慢點開。”
車子平穩起步，沿著道路路緩緩前行。
薄硯行偏頭看向窗外，街燈一盞盞劃過，光影在他眼底一明一滅。
他想起霍晴最後那個沒有猶豫、首接開走的畫面，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沒急著拿出來，只盯著窗外看了很久，久到司機都以為他不會再碰它了，他才慢慢摸出手機，按熄了螢幕又放了回去。
這一晚的路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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